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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血诏残阳 (2/4)
单府那扇厚重的、包裹着铁皮的檀木门,连同支撑它的巨大石砧,被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外部整体撞开!碎裂的木头和扭曲的铁皮如同暴雨般激射进来,刺耳的爆裂声在死寂的夜里炸响。火把摇曳的光混合着月光,瞬息间泼洒进前庭,将混乱的人影拉得狂舞跳动,如同张牙舞爪的妖魅。狂笑声、甲片撞击声、兵刃摩擦声、家奴惊慌的尖叫声、砸破墙壁的巨响汇成一股暴烈的飓风,汹涌灌入!
“单旗匹夫!交出天子!”一个尖锐而狂肆的声音在嘶喊,“汝等乱臣贼子,挟天子欲遁往何处?!”
姬猛的心骤然沉入冰窟!那声音如此熟悉!是王弟还!他蜷缩在床榻角落,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浑身如坠冰窟,方才一丝虚幻的安全感被瞬间撕得粉碎。
混乱的脚步杂沓如急雨,沉重地踏碎地板,踢倒器物,由远及近,野蛮地砸开一道道被单府护卫拼死抵住的房门。最后一声暴虐的巨响直接砸在他卧房门外,门扇轰然向内炸裂!
火把的强光无情地刺入,映出一张因激动和亢奋而扭曲的年轻面庞,正是我的王弟,王子还!他一身镶边锦袍下竟是贴身软甲,一手紧握青铜长剑,剑尖还在滴着深暗粘稠的液体,另一只手上握着的火把狂乱地舞动着,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眼中的疯狂和一种近乎变态的兴奋。他那被火光灼红的眼眸瞬间就锁定了蜷缩在阴影角落里那团华服锦被下的身影。
“兄长!”王子还的声音带着一种夸张的亲昵和令人作呕的欢快,他大步上前,不由分说一把抓住姬猛冰凉的手腕,那力量极大,铁钳般勒入皮肉,“此地龌龊不堪!非天子所居!且随弟回宫!自有忠臣护卫!朝兄也时刻挂念着兄长安泰!”
他身后跟随着几个同样杀气腾腾、衣衫不整似乎刚从被窝被叫起、脸上还带着劫后兴奋的王族子弟,以及数十名手执利刃的壮硕武夫。王子还脸上堆着近乎残忍的假笑,手上力量却毫不放松,死命拉扯着全身虚软、已然面无人色的姬猛。那些王族子弟也一拥而上,半推半架地将姬猛拖下了床榻。姬猛想挣扎,想说话,却只发出些无意义的嗬嗬气音,如同离水的鱼。
混乱的脚步踩踏着碎裂的门板木屑,拖拽着失魂落魄的天子,在单府惊惶奔走的人群中间闯开一条血路——有家仆试图上前阻拦,被那些跟随的武夫毫不犹豫一刀劈倒,惨嚎声短促刺耳。
很快,王子还一行簇拥着失魂的姬猛,如疾风般退出了这座已经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单府。混乱的马蹄声重新撕碎了深夜的寂静,嚣张地向洛邑中心那座象征至尊权力的巨大宫宇——庄宫驰去。
单府的喧嚣渐渐远去。当确认王子还那群人真正消失后,原本一片狼藉、只剩下受伤者痛苦呻吟与死者寂寂的前庭深处,内室的阴影中,一个浑身浴血、甲胄破裂的身影缓缓拄剑站起。单旗抹了一把遮住视线的粘稠液体——不知是自己额头伤口流下的血还是溅上的。他死死盯着门前方向那被马蹄践踏得乱纷纷的尘烟,月光勾勒出他半边脸上的伤疤在狰狞地扭动,牙关因极度的愤怒咬得咯咯作响。
“鼠辈!鼠辈窃国!”嘶哑的咒诅从齿缝里迸出,带着血沫的味道。
当第一缕铅灰色的天光吝啬地撒上洛邑最高的城墙女墙时,城门洞内阴影晃动,几骑如黑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滑出。马上骑士皆弃了华服显眼的标记,罩着粗陋的灰色布袍,遮住了面庞和身形。为首一骑格外高大,坐骑也异常神骏。他略微勒马,最后一次回头望向晨曦中巨大如同远古巨兽脊背般的城墙轮廓——那里,王子还必然在加紧部署搜查的人马。他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冰冷的、岩浆般翻滚的恨意,旋即猛地一夹马腹,几骑如离弦之箭,贴着沉寂无人的城墙根阴影,射向西南方向的野地。
一个时辰不到。通往西南崿岭的山道上,急促得密如骤雨的马蹄声再次由远及近,惊起了荒凉山道上枯枝间胆怯的栖鸟。这一次是大队人马!烟尘腾起,人影幢幢。王子还一身朱红镶玄色纹饰的劲装端坐于骏马之上,亲自在最前押阵,目光灼灼如同鹰隼,焦躁地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石缝和树影。他身后是上百名的王室轻骑和精锐步兵,杀气腾腾。
当这支军队沿着山道疾驰至一处略开阔的坡地时,前方斥候陡然勒马高举手臂示警!整个队伍猛地顿住。
坡下不远处,崿岭横亘如龙脊的山坳口前,几个人影正欲隐入更加茂密幽深的树林。
王子还的瞳孔猛地收缩!“在那里!单旗!”他发出兴奋的厉吼,声音因激动而破音,“追上去!格杀勿论!”
上百人马如同开闸的洪水,咆哮着冲下坡去!
前方那几骑显然也发现了身后的威胁,立刻拼命策马,试图逃入前面的崿岭林区。王子还率众急追。双方一追一逃,距离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短。
眼看就要接近那片林子边缘,一道黑影极其突兀地从林中斜刺里狂飙而出!马上一人手中劲弓拉满,弓弦震颤如雷鸣!一支粗大的狼牙铁箭带着凄厉无比的尖啸破空而至,其速之快,撕裂沿途空气,发出死亡的低吟!这凶猛的一箭,竟是直冲追在最前、一马当先的王子还心口要害!
王子还毕竟是自幼习武的宗室子弟,千钧一发之际浑身汗毛倒竖,身体凭借本能猛地向马颈右侧极险地一侧,整个上半身几乎都贴在了马身光滑的毛皮之上。
“噗嗤——!”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器入肉声!那只夺命的狼牙大箭,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犹在耳畔回荡,便已经狠狠贯穿了他座下骏马的脖颈!力量是如此狂暴,巨大的箭杆几乎齐羽而入!战马发出一声惨绝人寰、惊天动地的嘶鸣,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四蹄瞬间离地,带着巨大的势能将背上王子还重重掀飞!
王子还惊叫着被巨大的力量甩上半空,像一个被撕碎的人偶。人喊马嘶在耳边炸开,世界颠倒翻滚,接着是坚硬地面撞上背脊骨头的剧痛,视野里金星乱窜。
“王子坠马!”追兵队伍瞬间大乱,有撕心裂肺的喊叫响起。
在王子还落马、追兵队伍因这突袭而阵型稍乱的瞬息光景,前方单旗一行再无丝毫停留,如同终于嗅到自由气息的困兽,疯狂地打马,决绝地冲入了前方那片连绵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崿岭原始莽林之中,身影迅速被层叠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枝叶完全吞噬,再无踪迹可循。
血腥的追逐并未因崿岭的阻隔而终结。数日后,从洛邑方向弥漫开的一股更庞大的黑色阴影,挟裹着腾腾杀气,碾过田野,撕开了平畴原野上空本已令人窒息的凝重。
王子还已经换乘一匹纯黑色的高大骏马,他脸上的擦伤结了深褐色的痂,像爬虫一样扭曲蜿蜒。之前因坠马而导致的挫伤和淤青还在隐隐作痛,刺激得他眼底深处那簇名为忌惮的火焰彻底扭曲成了歇斯底里的杀机。他不再是狩猎者,更像是即将被逼入绝境的野兽。他身边紧跟着几位王族兄弟:姑、发、鬷……一个个面色阴沉紧绷,呼吸急促,眼睛像淬了毒的刀尖,死死盯着前方荒野上仓惶奔逃的数骑。他们身后,是紧追上来的上百洛邑精骑,铁蹄擂动大地,卷起漫天翻滚的黄尘,如同沙暴的先锋。
“单旗!奸贼!哪里走!”王子还尖利的嘶吼灌满恶毒,再次刺破沉闷的空气。他扬起手,狠狠一鞭抽在胯下躁动不安的黑马后臀。黑马吃痛长嘶,暴烈地向前蹿去!
前方单旗仅存的几骑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连人带马都透着浓重的疲惫。他们被狂追不舍的阴魂逼得策马狂奔,试图逃向远方的丘陵地带。
就在两股人马之间的距离即将缩短到追兵足以用弓箭覆盖之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单旗当先一骑,连同他身后几名护卫,原本急如流星般冲向前方低矮连绵的丘陵,却在接近一座长满低矮灌木的圆缓土坡边缘时,如同被无形的绳索骤然勒住了缰绳!
奔腾的烈马猛地刹停!长嘶着人立而起!
紧追不舍的王子还瞳孔骤然一缩!一种极度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全身的血液。他甚至能看到单旗在勒马转头的刹那,嘴角勾起的那一丝冰冷而充满讥诮的弧度!那弧度如同死神镰刀的寒光。
就在王子还下意识想厉声喝令全军停止冲锋的瞬间!
“轰!”
犹如天崩地裂!
那原本毫不起眼、长满了低矮灌木的缓坡两侧,两股巨大的黄尘如同蛰伏已久的怒龙骤然破土而出!黄尘之中,震天的喊杀声猛地炸裂开来!竟有数十上百名伏兵赫然现身!他们显然在这里不知潜伏了多久,身披缀满枯草败叶的隐蔽服,仿佛泥土本身化作了兵卒!
一面血红的、巨大的、绣着狰狞兽首的旌旗猛地从土坡顶上的灌木丛中立起!在干燥的风中猎猎狂舞!如同魔神的召唤!
紧接着,两侧山坡上伏兵纷纷扬臂!手臂挥落间,密如飞蝗的箭矢带着凄厉的破空之声,割裂了正呼啸前冲的追击队伍!
“噗噗噗…呃啊…嗬嗬…”羽箭入肉的闷响、骨头的断裂声、猝然中断的惨叫交织成一片令人魂飞魄散的死亡合唱。冲在最前的数名洛邑精骑当场连人带马被强劲的箭矢钉翻在地,激起大片烟尘和血花!冲锋的阵势骤然陷入混乱!
王子还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冻结了全身的血液。他看到那血红的兽旗,那是单旗死士营独有的恐怖印记!他声嘶力竭地咆哮:“中计了!有埋伏!结……”那个“阵”字还在喉咙里翻涌,根本来不及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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