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世界的教室 (3/3)

“谢谢。”

星尘几乎是有些慌乱地抽回手臂，声音干涩地低声道，不敢再看林七夜的眼睛，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汲取一点真实感。

林七夜缓缓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冷的余韵。

他深深地看了星尘僵硬的背影一眼，也沉默地坐了下来，只是那平静无波的面容下，翻涌着怎样的惊涛骇浪，无人知晓。

王老师已经开始讲课，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单调的哒哒声。

学生们重新将注意力投向讲台，似乎刚才的插曲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只有三个人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顾星尘低着头，摊开崭新的课本，目光却无法聚焦在任何一个字上。手臂上残留的炽热感，和体内那冰冷星辉的悸动，交织在一起，搅得他心神不宁。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投下明亮的光斑，晃得他有些眼晕。他忍不住，再次小心翼翼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向靠窗的那个位置。

司小南依旧低着头，肩膀不再像刚才那样剧烈地颤抖，但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浓得化不开的低落和沉寂之中。

她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窥视，身体几不可察地又绷紧了些，却没有抬头。

阳光勾勒着她纤细而略显单薄的轮廓，那低垂的脖颈，脆弱得仿佛一折就断。

顾星尘的心口，那阵熟悉的、莫名的刺痛又泛了起来，带着一种酸涩的、沉甸甸的闷堵感。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黑板，那些陌生的公式和符号像扭曲的爬虫。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的嗓音，如同被风吹散的羽毛，极其微弱地飘了过来。

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粉笔声和窗外的蝉鸣淹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入了星尘混乱的脑海：

“顾星尘……这个名字……”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却依旧泄露出来的哽咽和巨大的困惑。

“我好像……在哪听过？”

顾星尘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发白。

他倏然转头，再次看向司小南。

这一次，司小南也抬起了头。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长长的睫毛上沾着未干的湿意，像被雨水打湿的蝶翼。

但那双漂亮的、此刻蕴满了水光的眼睛，却不再躲闪，直直地迎上了星尘惊愕的目光。

她的眼神里，有未散的悲伤，有深重的困惑，有小心翼翼的探寻，还有一丝……连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微弱希冀。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再次交汇。

没有燃烧的战场，没有末日的绝望，只有这间充斥着青春气息却暗流涌动的普通教室。

阳光落在司小南含泪的眼眸里，折射出细碎而脆弱的光。星尘在那双眼中，看到了自己同样茫然无措的倒影。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茫然地跳动着。

世界一片安静。

只有粉笔哒哒的声音，和吊扇徒劳旋转的嗡鸣。

而在顾星尘看不见的身体深处，那片因林七夜的触碰而短暂激荡起的冰冷星域，此刻正缓缓平息。

但在那星域最核心的余烬里，一点极其微弱、却异常执拗的星光，正悄然亮起，如同亘古长夜中，一颗不肯熄灭的遥远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