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LE

l，e？

似曾相识。

纪评在雪地里睁开眼。

他有种莫名的恍如隔世之感，分明没有过去很久，但他好像随着最后的那个意识回顾了对方从诞生到被培育，再到被丢入世界海的全过程。

所以世界海里有的生物是被培育出来的吗？

……还有，那小可怜也太惨了。

什么破学者啊对自己的实验品这么不上心！

简直……

但好像也不能这么说人家，代入一下某些被世俗承认的实验，比如培育花卉、饲养小白鼠什么的……其实最多也就是实验时痛心，实验后感恩并赞美实验耗材的伟大，充其量也就是这样了，不大可能完全禁止不去做。

只是因为这个……这位，赛温提奈，阁下，很坚定的述说了自己的一生，又因为它已经没了、消融了，所以加重了这份悲情……

纪评头痛的想抬手捂住脸，然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手心上还有一沓湿漉漉的白纸，他于是在半空生生停住动作，看见这些湿漉漉的白纸在他的注视下抖动了一下，然后彼此之间慢吞吞的、仿佛非常心不甘情不愿似的黏着在一起。

每一张的固定一侧都与另一张相连，然后再生出漂亮的硬壳封面，曾经濒临消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来，重新附着在新出现的书本上。

……代价是无数个自由意志的消散。

那些原本零散的白纸各有各的思想，但它们现在消散了，本该庇佑它们的权柄，就算不庇佑它们也应该生出愤怒的权柄对此视而不见。

小塔从漫长的、迷蒙的混沌里苏醒过来、

曾经在世界海之上发生的已然随着那些自由意志一起消散，它记不起来，它只记得自己是如何崩溃的。

书页上残存的“海水”是对那些恶意、那些过往最后的铭记，但“海水”已经无声蒸发干净了。现在小塔重新生涩又熟悉的，翻开自己空白的书页……

它应该写什么呢？

它有点难过。

所以它写：“

o(╥﹏╥)o

”

它翻一页继续写：“e(┬┬﹏┬┬)3

”

它又翻一页，接着写：“||Φ|(|t|Д|t|)|Φ||

”

纪评微妙顿了一下。

真是熟悉的表情、熟悉的交流方式。他决定先不思考那些哲学问题了，因为……

事已至此——

他明显需要先哄人。

他当然不可能怪罪自家星星……他觉得自家星星是无意的，当然小塔也很无辜，双方都很无辜，小塔还是十成十的受害者，所以他决定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

“对不起。”

纪评逐字逐字的斟酌。

“当时，发生的事情有一点多，无意波及了你，我并不是在推脱责任，但是如果你……”

小塔哭了一半被这段话吓醒了。

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哪里、面前是谁、发生了什么，思绪慢慢捋顺捋清，它立刻又翻过一页：“不……我……我没有想过怪罪您……”

可它实在是忍不住。

它不明白自己这种没来由的“悲伤”从何而来，这是悲伤吗？是吧……

它哭着说，没绷住，又写出一声“呜呜呜呜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很感谢您……

o(╥﹏╥)o

……我……赞美您的伟大……我只是……对不起，我只是有一点……我不知道为什么……呜呜呜呜呜……”

纪评：“……”

救命啊。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一个孩子在面前哭。

还边哭边夸人……

……

等小塔情绪平复下来之后已经过去半个钟头了。

还好它是书本类污秽生物，换句话说就是它连哭泣都是无声无息的，只在白纸上喧嚣，所以它没有吵醒倦怠昏睡的玛瑙，只吵到了现在共感能力已经快点满的纪评。

纪评还是很有耐心，句句都有回应，最多是有点心力交瘁，他选择性忽视了小塔大哭时出现的种种赞美，他甚至现在也尴尬的不愿再回想。

好在小塔现在情绪终于稳定，他可以直入主题：“我有一点问题想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