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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玉算乾坤破贪窟 (2/5)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几个年轻的小管事甚至嫌恶地悄悄捂住了鼻子,又觉不妥赶紧放下。王妃这千金之躯,竟直接碰这种脏东西?!

林福眼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沈青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拿着那本散发着陈年霉味的破烂账本,缓缓走回条案后,优雅拂袖落座。将那本破账册随手放在案几一角。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惊掉下巴的动作!

她没有叫账房,没有要算盘,没有笔墨纸砚!

她只是伸出了那根缠着细纱的左手食指,轻轻蘸了一点条案上青玉杯盏里微凉的茶水!

晶莹的水珠沾在她纤细白皙的指尖,如同朝露。

在林福惊疑不定、管事们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沈青崖垂下了眼睫。仿佛眼前堆积如山的噩梦账册不存在,仿佛弥漫的恶臭和呛人的灰尘也通通不存在。

她的右手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

五指张开,如同穿花拂柳,迅疾无比地探向条案上堆积账册的不同角落!精准地抓起一本册子,“唰!唰!唰!”带着风声,纸页在她指尖如流水般翻过!快得只留下道道残影!一页!十页!一册!她根本不是在“阅读”,那翻页的速度就像在凌空掸去落在珍贵书卷上的灰尘!

翻过的书页被随意丢在身体一侧的地面,渐渐堆起一个更高的垃圾堆。

而她的左手!那蘸着茶水的指尖,就在光滑如镜的深色榉木案面上!如同鬼画符般迅疾无比地来回划动起来!

没有规律!没有笔顺!如同孩童信手涂鸦!

但那绝不是胡画!

只见茶水留下的湿润痕迹在她指尖闪电般的移动下,迅速汇聚、分开、组合、消隐!一些奇特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字的符号在案面飞快闪现又消失!复杂无比的数字串如同蝌蚪般在光洁的桌面上游走!

水痕在空气中飞快蒸发,她蘸水的手指几乎没有离开过桌面!

有时需要交叉对比,她的指尖便倏地点向案面角落某个即将干涸的数字标记,另一只手同时精准地抓起箱子深处另一本风马牛不相及、早已被遗忘在角落、甚至标着“旧库房杂物处置”的破本子!同样是快到看不清动作的翻动!重要的数字似乎瞬间就印入了她的脑中!

速度!

快到令人眼花缭乱、思维完全无法跟上的绝对速度!

翻动纸页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大厅里响成一片密麻的节奏!左手指尖在桌面上如魔幻般刻画推演的“沙沙”声是唯一的伴奏!

整个凌霄阁大厅只剩下这两种声音,诡异、疯狂、令人心悸!

所有的嘲笑、轻蔑、幸灾乐祸,在此刻通通被冻结!

所有人都如同中了定身法,傻傻地看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惊愕、嘲弄,逐渐演变为难以言喻的震撼、茫然、继而变成了……惊惧!

林福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肥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后背的绸缎里衣在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看着沈青崖那几乎不是人类能拥有的翻书速度和那只神魔般在案面推演的左手,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嗖地窜上头顶!

她的手指动作,精准得如同最精密的机关!每一次翻动都指向一个看似无关却又关键的点!每一次在桌面的划动都似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怖逻辑!

那案面上飞快浮现又消失的水迹符号,仿佛构建起一座庞大、复杂、无形的数字迷宫,而她是唯一那个在迷宫中如履平地的掌控者!

这不是人!这是妖邪!

一个管事控制不住地倒抽一口冷气,声音在死寂的大厅里清晰可闻!

“噗通”一声!是林福身后的一个健仆,看着王妃那如同幻影般的手速和仿佛散发着邪性的桌面符号,双腿一软,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眼神涣散,如同见了鬼!

这声音似乎惊醒了众人。

紧接着,是更多粗重压抑的喘息和牙齿打颤的声音!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管事们,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后背爬上密密麻麻的冷汗!

两个时辰!

整整两个时辰!

偏厅的日光从西移,渐渐被黄昏的暗影吞噬。厅内光线开始变得昏暗。

沈青崖自始至终没有抬过一次头!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高度精密的计算傀儡!汗水早已浸透了她鬓角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粘在白皙的颈侧和额角。左手腕上的细纱因为高速、高频次地摩擦案面,边缘已经开始松散毛边,甚至隐隐渗出一点点淡红的血迹!那是伤口被摩擦撕裂的征兆!

可她仿佛对身体的痛楚毫无所觉!

所有的精神力都凝结在脑中那座无形的庞大算盘上!数字在疯狂跳动!轨迹在急速推演!无数的线索,无数的收支,无数的关联,在她脑海中如同亿万颗星辰在精妙复杂的轨道上极速运行、碰撞、剥离出核心的轨迹!

漏洞!巨大的黑洞!一张又一张隐形的、吞噬王府财富的血盆大口在她脑海中的那座无形迷宫地图上被精确标注出来!时间!地点!标的物!金额!如同最精密的坐标锁死!

林福的脸已经失去了所有血色!惨白如纸!肥硕的身躯控制不住地筛糠般抖动!他无数次想张口,喉咙却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一个字也发不出!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鬓角小溪般流下,砸在他紧紧攥着的手背上!他死死盯住沈青崖面前案几上——不知何时,那上面多了一把锋利银亮的小裁纸刀!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当夕阳最后一丝昏黄余晖,透过窗棂,如同濒死者冰冷的呼吸,惨淡地铺洒在这死寂得令人窒息的大厅中央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