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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9章 和叶卡捷琳娜重逢 (2/4)

“高高的,很漂亮,眼睛是蓝色的。”小男孩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她给我买了糖果。”

李卫民笑了,那笑容里有惊喜,有不可置信,还有一种被压抑了七年、此刻忽然破土而出的滚烫的东西。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发,他的头发很软,很黑,温热的,带着一股奶香味。“谢谢你。”他说。

“你等会儿。”李卫民转身从房间内拿出几块巧克力糖果给小男孩。

小男孩害羞的接过后,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然后转身跑了。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哒哒哒,渐渐远了。

李卫民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张纸条,很久没有动。

他的手指摩挲着纸条上的字迹,除了叶卡捷琳娜,没有人会对他这么说了。

那场雪,那个边境线上的夜晚,那一整夜的相互依靠和御狼疗伤,还有她临别时交给他的手枪。那是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记忆。

他把纸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在这里,她在莫斯科。

晚上,他几乎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把纸条拿出来看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觉得不是真的,又看,又确认。

他想起七年前,在东北边境线上的那个夜晚。

他们并肩坐在火堆前,她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跟他说话,讲她在远东军区的故事,讲她喜欢骑马胜过开车,讲她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边境线上。

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沙哑,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

而他,也和她分享了他的一些生活。

两个人就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依偎在了一起,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的。

没有人说话,只有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狼嚎。

他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在零下三十度的寒夜里凝结成白雾,又散开。

她的身体很热,很软,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的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留下深深的印记。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闻见她身上的味道,混着雪花和硝烟,还有一点点血腥味——是她的伤口渗出来的。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她也没有解释。在那个风雪交加的边境线夜晚,他们像两个迷路的孩子,在人世间的荒原上偶然相遇,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天亮的时候,她已经穿好了军装,站在晨光里,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他把长命锁递给她,她也回赠了手枪给他。

他接过手枪,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手背,冰凉。他想说点什么,她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脚步踩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雾,她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手枪,站了很久。

第二天,天气晴好。

莫斯科难得出了太阳,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白光。李卫民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阿尔巴特街。

普希金广场不算大,广场中央竖着一尊普希金的铜像,诗人微微低着头,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凝视着某个人。

铜像上落了一层薄雪,风吹过来,雪沫从诗人的肩头飘落。

广场周围是商店、咖啡馆、书店,人来人往,有人在买东西,有人在聊天,有小孩在追鸽子,有一对情侣坐在长椅上分享一盘冰淇淋。

李卫民站在铜像旁边,大衣领子竖起来,两手插在口袋里。

他的手心里攥着那个定情信物,攥得很紧,指节泛白。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每一张面孔,从东边看到西边,从南边看到北边,一遍又一遍。每一个高挑的女人走过,他都会多看两眼,确认是不是她。可都不是。

时间过得很快。十一点,十一点半,十二点,十二点半。

人群中来来往往,没有叶卡捷琳娜。

他告诉自己不要急,也许她路上耽搁了。他不走了,就在铜像旁边站着,像一尊雕像,目不转睛地盯着广场的入口。

下午一点,一点半,两点。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他的影子从短变长,又从长变短。他站得腿有些酸了,走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仍然盯着广场的入口。他怕自己坐下了就看不见了,又站起来,走回铜像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