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72章 三年后 (2/3)

他叫李念祖,是秦沐瑶生的第一个孩子,今年两岁,眉眼像极了李卫民,尤其是那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两年前的那个春天,秦沐瑶在朱林的陪同下进了产房。

李卫民站在走廊里,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来回踱步。朱林倒是比他镇定,坐在长椅上,手里织着毛衣,针线翻飞,头都没抬。

孩子落地的那一刻,产房里传来嘹亮的哭声,朱林的针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织,只是手微微发抖。

护士抱出孩子,说是男孩,母子平安。朱林放下毛衣针,站起来,接过孩子,抱在怀里,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哭了很久,把孩子贴在脸上,亲了又亲,嘴里念叨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卫民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酸了。他伸出手,轻轻揽住朱林的肩膀。朱林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秦沐瑶从产房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贴在额头上。朱林把孩子放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沐瑶,谢谢你。”秦沐瑶摇了摇头,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

孩子满月那天,朱林把他抱回了家。她提前收拾了一间屋子,买了新床、新被褥、新玩具,墙上贴了卡通画,窗台上摆了一排毛绒娃娃。

她把孩子放在小床上,蹲在床边看了很久,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脸,他抓住了她的手指,攥得紧紧的。

李父李母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震惊了好几天。

李母把李卫民叫到跟前,问他是怎么回事。李卫民没有隐瞒,把朱林不能生育、秦沐瑶自愿代孕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李母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这孩子,姓李吧?”李卫民点了点头。李母又叹了口气:“朱林那孩子,苦了她了。”李父坐在旁边抽烟,一言不发,最后把烟掐灭了,说了句:“好好待人家。”

念祖一岁的时候,秦沐瑶又怀孕了。这次是个女儿,生在秋天,取名叫念瑶。

朱林本想把她也抱回家养,李卫民拦住了。他拉着朱林的手,认真地说:“朱林,念祖已经让你养了,念瑶留给沐瑶吧。她一个人,身边得有个伴。”

朱林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她知道李卫民说得对,秦沐瑶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不能什么都拿走。

念瑶出生后,秦沐瑶在李卫民和朱林的邀请下,来李家的次数更多了。

她常常抱着念瑶来串门,跟朱林一起做饭、织毛衣、带孩子。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一边哄孩子一边聊天,笑声从窗户飘出去,惹得邻居探头张望。朱林管念瑶叫“妹妹”,秦沐瑶管念祖叫“哥哥”,两个孩子在一起玩耍,像亲兄妹一样。

李母起初觉得荒唐,后来也慢慢习惯了。有一次她来家里,看见朱林和秦沐瑶一起包饺子,念祖在地上爬,念瑶在摇篮里睡觉,画面竟然出奇的和谐。她叹了口气,没说什么。

最起码,现在她苏映雪也算是当上奶奶了,而且孙子和孙女都有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苏映雪洗了手,也坐下来帮忙包饺子。

李卫民有时候看着这两个女人,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对朱林是愧疚,对秦沐瑶是亏欠。

他给不了她们名分,给不了她们完整的家,只能尽力对她们好。

他给朱林买了一套新房子,给秦沐瑶也买了一套,两套房子隔得不远,走路只要十分钟。他给念祖和念瑶各存了一笔教育基金,保证他们以后能上最好的学校。

朱林再也没有提过其他的事情。

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念祖身上,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认字。念祖开口叫的第一声“妈妈”,叫的是她。那天她哭了,抱着念祖转了好几圈,笑得像个孩子。

秦沐瑶也没有提过任何要求。

她安安静静地带着念瑶,偶尔来李家坐坐,跟朱林聊聊天,帮帮忙。她看李卫民的眼神还是那样,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温柔,但不再躲闪了。

至于秦沐瑶的父亲,在去年的时候,就已经随着知青返乡回来了。

秦教授和秦母最初知道女儿秦沐瑶的事情后,大为震怒。

最后还是李卫民拿出了诚意,出手便是旁人几辈子都挣不来的厚礼。

他在北平最金贵的地界,给秦教授夫妇置了一套带小院的宽敞洋房,窗明几净,南北通透,又按月送上足够一家人宽裕度日的用度,存折、票子、进口补品堆了半间屋,连日后养老、看病的一应后路,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秦教授看着眼前这些沉甸甸的财物,脸色依旧铁青,只觉得满心屈辱——自己教书育人一辈子,清高自持,到头来女儿竟要这般不明不白地跟着人,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秦母更是抹着眼泪,指着秦沐瑶半天说不出话。

朱林见状,竟直直跪了下去。

她眼圈泛红,声音稳而沉:“叔,婶,是我对不住沐瑶,也对不住你们。是我身子不争气,不能给卫民留后,沐瑶是心善,才肯帮我们这个忙。她半点委屈都没受,卫民疼她,我也敬她,往后我们姐妹一处过日子,绝不会让她受半分欺负。要怪就怪我,求你们别难为沐瑶。”

秦沐瑶连忙上前扶起朱林,抬头看向父母,语气坚定又平静:“爸,妈,我是自愿的,没有任何人逼我。我心甘情愿跟着卫民,也心甘情愿生下念祖和念瑶,我过得很好,你们不必为我担心。”

秦教授夫妇看着跪在地上的朱林,又看看一脸执拗的女儿,终究是长长叹了口气,再也说不出硬气的话。

这事便算是默认了,只是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平日里见了李卫民,依旧脸色难看,横竖拉不下脸接受女儿给人做小的事实,见面也多是冷淡疏离,不多言语。

日子一晃,秦父早年在乡下插队劳累过度,早年亏空的身子渐渐扛不住,旧疾缠身,日渐沉重,寻遍北平城里的名医,汤药喝了一副又一副,却始终不见好转,到后来甚至连下床都费劲。

李卫民看在眼里,悄悄动了手脚。

他借着探望的由头,将加了灵泉水的药材送了过来,说是千辛万苦从一个老中医那里求来的。

随后,他又不辞辛劳的亲自给秦教授煎药。

不过月余,秦父日渐萎靡的身子竟肉眼可见地好转起来,原先喘不上气、浑身酸软的毛病渐渐消散,脸色也红润了,能扶着墙慢慢走动,甚至能坐在院子里晒晒太阳、看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