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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传—鲍香馆往事 (2/4)
不料小娘子以为他要拿走鱼片,一伸胳膊,便将盘子碟子一并揽入怀中,一边将酱汁一股脑浇到盘子里,一边将鱼片塞到嘴巴里,像是生怕被大个子抢了去。
大个子见自己的菜如此受欢迎,并不感到冒犯,反而觉得开心,耐心地等她吃完了,才开口发问道:“你是谁家的姑娘啊?”
“我是鲍香馆的姑娘。”小娘子咽下最后一块鱼肉,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酱汁,竟是由悲转喜了。
大个子听过小娘子的话,不由心生疑惑,他不记得鲍香阁有这样一个姑娘啊?莫不是谁家女儿?
于是他又看向那些有婆娘的老伙计们,却见那些老家伙们连连摇头摆手,并没有一个认领这姑娘的。
“我怎么从没见过你啊?”大个子疑惑道。
“因为我从没来过啊!”小娘子笑着,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道:“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鲍大楚的,你们老大叫我来找他。”
“我就是鲍大楚,”大个子应承着,不禁又问:“你说的老大是?”
“就是项云啊!我慕名来投奔你们,你们老大还犹豫来着,后来二当家的说让我来鲍香阁找鲍大楚报到,你们老大也同意了。”小娘子口中振振有词,顺便自我介绍道:“我是中原包家的三娘,大家叫我包三娘就行。”
“嗨,原来是项大哥和老疯子推荐你来的啊!”鲍大楚一拍脑门,心说正好新进弟兄比较多,厨房忙不过来,多个人总是好的,便召来手边的一个伙计,安排道:“廖小金,以后她就是你的弟子了。”
红衣小娘子看上去却并不情愿,扭捏了一阵,抬头问鲍大楚:“大个子,他会做刚才那道菜吗?”
“额……”鲍大楚摸了摸后脑勺,道:“这,河豚处理极难,稍有不慎便有剧毒,这……”
“那本姑娘不跟他学,”说着话,将手一伸,凌空指向鲍大楚的鼻尖:“我要你教我,这道菜,简直太好吃了。”
“这分明是个小吃货嘛!”鲍大楚心说,也瞬间明白项云和老疯子为何安排她来自己这鲍香阁。正巧他缺一个副手,便点了点头,表示应允。
“师父在上,请受三娘一拜。”说着话,小娘子便要向鲍大楚行那三跪九叩的大礼。
鲍大楚虽看着老成,当时却也是少年,并不比姑娘大多少,哪里受的如此大礼,急忙去搀扶。却见那小娘子盯着自己,不自觉流出口水来,吸溜一声又咽回肚子里。吓得鲍大楚急忙抽回双手,脸颊烧得通红,问:“你,你要干什么?”
“师父,徒儿还想吃,那道菜简直太好吃了。”
“原来是这样。”鲍大楚长吁了一口气,却道:“你先跟我学技术,学会一样,我便给你做一道菜。”
“嗯嗯。”小娘子连连点头,一双大眼睛在眸子里滴溜溜地打转,打量着眼前这个憨厚的大个子。
从此,鲍香馆里便多了一个小厨娘。
二、贪吃中毒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学做河豚啊?”包三娘跟在鲍大楚的屁股后面,一脸期盼。
鲍大楚却没心思理会她,在菜案前站定,随手抽了一把菜刀拿在手中,左手向三娘面前一伸,道:“萝卜。”
三娘不敢怠慢,小跑到一旁的菜缸旁边,挑了一颗白滑水嫩的大萝卜,小心清洗干净,递给鲍大楚的同时,不忘眨巴着她忽闪闪的大眼睛,凑过脑袋来强调道:“师父,咱们什么时候学做河豚啊?”
“最近武林大会召开,项大哥欲与群雄争锋,吃食上可决不能马虎了。”鲍大楚好似没理会似的,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三娘,去拿几颗葱蒜,剥洗干净。”
“师父,”三娘气的一跺脚:“您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啊?”
鲍大楚放下手里的活儿,看着三娘,叹了口气:“唉,都说姑娘家细心,你怎么偏偏这般毛燥,你可知……”
“做饭要先修心,不能急于求成,心沉才能手稳,心细才能做出佳肴。要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础的学起……”没想到鲍大楚还未说完,三娘便提前将他准备好的话讲了出来。
“合着你都背会了是吧!”鲍大楚看着三娘,哭笑不得。
三娘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都生茧子了。”
“记性好是吧!我考考你。”说着话,鲍大楚将萝卜和刀递给三娘。
“又削萝卜啊!”三娘一心想着美味的河豚,接过刀时颇有些垂头丧气。三娘刚要动刀,却又被鲍大楚喝止:“怎么?站案都不会了?耷拉个脑袋。”
“双脚分立,挺胸抬头,双肩要平,身体放松,目视菜案。”三娘有气无力地背着口诀,并按照要求摆正了自己的姿态。
“好,开始吧!切丝。”鲍大楚见三娘站好了,便示意她可以开始。
三娘学艺也有一段时间,刀法也称得上娴熟,唰唰唰唰将萝卜皮削干净,放在案上,菜刀翻飞之间,那萝卜已变成晶莹剔透的根根细丝。
三娘放下刀,邀功似地走到鲍大楚身边,心想:“这下,你可要教我做河豚了吧!”
鲍大楚却径直走到案前,细心摊开案上的萝卜丝,仔细端详着,时不时从里面翻出一些来。过了一阵,最终翻出七根,告诉三娘:“这七根略微粗了些。”
“不想教就不教,何须来故意找茬。”三娘将小嘴一撅,显然是恼了。心中越想越是委屈,泪水也禁不住在眼中打转。
鲍大楚最是见不得女人哭,见三娘那又恼又委屈的模样,竟有些不知所措,终于叹了一口气,径自去取了一个萝卜来,刀在案上上下翻动,切出有节奏的声响,口中道:“切菜也是要技巧的,左手持料要稳,右手下刀要准。只有切的粗细均匀,才能保证烹饪时所有的材料同时做熟,口感一致。”
不一会儿,案上便又多了一堆萝卜丝。鲍大楚看着三娘,告诉她:“萝卜切不好,只是影响烹饪的口味而已,河豚若处理不好,可是要命的。所谓失之毫厘,差之千里。切不可贪图口腹之欲,要知道欲速不达的道理。”
说罢,鲍大楚便转头离开了。
三娘走到案前,翻看了许久,却始终没能在鲍大楚的萝卜丝里挑出一根粗细不均的来。佩服之余,却又在想:“千丝万缕,不过切出七根残次品而已,又有什么关系?若非金口玉口,是决计吃不出来的。”
心思一动,又见厨房无人,看见水缸里几条活蹦乱跳的河豚,总也忍不住要拿来练练手的冲动。
“师父,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三娘的刀工。”说干就干,三娘拎起一只河豚,学着师父的样子,割鳍、去嘴、挖眼、剥皮,一气呵成。接下来,便要剖开鱼腹,取其内脏了。
三娘听鲍大楚讲过河豚毒的厉害,且其毒素都在内脏,因此颇为小心。待将内脏全部刮去,早迫不及待从豚身上划下一小片肉,连酱汁都没准备,便忙不迭塞入口中,当真是入口即化,鲜美无比。
“哼,你不是说我不行嘛!我倒让你看看行不行。”想到这一节,三娘便捧起河豚,蹦蹦跳跳地去鲍大楚住处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