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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出归墟 (2/3)

星子移过两指宽的距离。

李二最先开口。

“公爷。”

他声音很轻。

陆承渊没回头。

李二也不等他回头。

“那碑下头压的箭簇,我看了。”

他顿了顿。

“是北疆边军制式。三翼,青铜质,锋尖折在骨缝里拔不出来那种。”

陆承渊没应。

李二继续说。

“我爷爷在北疆打过仗。”

“隆庆十七年,蛮族二十万骑南侵,围云州四十三天。援军到的时候,城里能站的兵只剩八百。”

“我爷爷是那八百人之一。”

“他活下来了。五十八岁病死在神京南城赁的那间小屋里,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当年从云州城墙上撬下来的那枚箭簇。”

“青铜质,三翼,锋尖折过。”

李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唯一留的东西。”

“原来不是。”

“他还留了一笔。”

“在那个碑上。”

他没再说下去。

陆承渊转过身。

他看着蹲在烽燧墙根下、用那半截匕首在地上无意识划拉的李二。

“你爷叫什么。”

李二匕首尖顿了一下。

“李五斤。”

“生下来五斤重,我太爷图吉利,给起了这名。”

陆承渊没笑。

他把这个名字记住了。

韩厉靠在烽燧另一侧墙上,忽然开口。

“俺爷没当过兵。”

“俺爷是杀猪的。”

“俺这一身腱子肉,打小跟他学剔骨练出来的。”

他低头看自己虎口那道结痂的血口。

“他剔了一辈子猪骨头,没剔过人骨头。”

“挺好。”

王撼山把最后一口干饼咽下去,又摸水囊,水囊空了。

他摇了摇,听见囊底那点水响,舍不得喝,又塞回腰间。

“俺爷是种地的。”

“俺爹也是种地的。”

“俺是俺们村头一个当兵的。”

他顿了顿。

“俺爹死前托人带话,说地里的苞谷该收了,今年雨水足,收成应该不错。”

“俺没回去。”

他低着头,把空水囊又解下来,对着月光照囊口那圈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