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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三十六年 (4/4)

很细。

从碑顶直直劈下,像被人用刀划的。

也像被人用手指,一笔一划,深深刻进去的。

影站在光与暗交界处。

他的轮廓从脚底开始,正在一寸一寸地散成光屑。

不是湮灭。

是释然。

是封了三十六年的那口气,终于可以呼出来了。

“源钥不是钥匙。”

影说。

声音已经很轻了,像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

“源钥是锁。”

“你拿它,封住自己。”

“等七钥集齐那日,你开这把锁,开天辟地。”

“煞魔之主入虚空。”

“你留下来。”

“或者你——”

他没说完。

他散完了。

最后那点轮廓从胸口开始碎,碎成比尘埃还轻的光末,往上走,往拱门后那三十丈外悬着的混沌之心走。

像终于回到家的人,把沾满泥泞的靴子脱在门槛外。

陆承渊站在原地。

他垂着右手,掌心覆在疤上。

那枚钉子碎了。

那缕意识散了。

那道矮他半寸的影子没了。

他站了很久。

久到李二从那座“李”字碑侧走过来,把那半截匕首塞回他腰间皮鞘里。

久到王撼山把阿古达木从地上捞起来,扛回肩上。

久到韩厉松开握了一夜刀的右手,虎口的血已经凝了,结成黑褐色的痂。

陆承渊转过身。

他走向那枚玉匣。

匣盖上的源钥已经不在了——它融进了他右臂那道疤里,正沉睡在那枚碎了壳的渡厄钉旁。

他拿起那张信纸。

纸已泛黄,边缘虫蛀。

但墨迹还很清楚。

他折好,收入内衫最深处,贴着心口。

然后他捧起那枚空玉匣。

匣底刻着一行字。

很小。

小到只有凑近才能看清。

不是遗言。

是一行记了三十六年的账。

“腊月十九,子时三刻,雪,七斤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