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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衙内 (1/3)

不知不觉间。

陈夫子已经连续讲解了一个多时辰的《孟子》。

引经据典,析理精深,很快,便感觉到有些精力不济。

他轻轻放下书卷,揉了揉眉心,对台下众学子道:

“今日,便先讲到这里。”

“诸位可自行温习方才所讲篇目,若有不明之处,待老夫回来再问。”

“莫要喧哗。”

说罢,夫子便起身在老仆的搀扶下离开了学堂。

然而。

夫子前脚刚走,学堂里的气氛,瞬间便活泛了起来。

“快快快!”

“来斗蛐蛐了!”

“今天我的黑旋风肯定能赢你的金翅大鹏!”

“昨儿我新得了个牛筋弹弓,劲道足着呢,咱们去后院试试!”

“听说醉仙楼新来了个说书先生,讲得可精彩了!”

……

学子们三五成群,呼朋引伴,聊天的聊天,玩闹的玩闹。

原本安静的学堂,一下就成了集市一般。

“狗儿……”

张文渊本来想凑到王狗儿这边来说话,却被好友赵宝柱一把拉住,说道:

“文渊兄,别管你那书童了!”

“快来,我新得了一只常胜将军,咱们好好斗上一局!”

说着,就连拉带拽地把张文渊拖走了。

……

而此刻。

王狗儿对周围的喧闹恍若未闻。

他将夫子赠送的那本《九成宫醴泉铭》拓本在桌上小心摊开。

随后,铺开一张草纸,拿起自己那支旧笔,蘸了清水,就在桌面上依着字帖,一笔一划地认真摹写起来,体会着其间结构的疏密与笔画的力道。

一旁的新同桌朱平安,也没有去玩。

他家境贫寒,深知读书机会来之不易。

此刻,同样低着头,眉头紧锁,努力回想着夫子刚才讲解的内容。

手指还在粗糙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拉着,嘴里念念有词,试图理解那些对他而言还颇为深奥的‘义利之辨’。

谁知。

就在这时。

几个吊儿郎当的身影忽然晃悠了过来,恰好停在了朱平安的桌旁。

为首一人,约莫十四五岁年纪,穿着绸缎长衫,面料光滑,与朱平安的粗布补丁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生着一双吊梢眼,看人时总带着几分斜睨,嘴角习惯性地向上撇着,带着一股天生的优越感和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