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你替谁扛？ (3/3)

程度在电话那头已经动了：“我通知北港高速交警大队，在北港服务区和省界收费站两个点设卡。同时调京州特巡警备勤。他换了车的话，查加油站——套牌车油箱容量有限，七八个小时的路程至少要加一次油。”

“查。快。”

陈默的交通大脑在后台跑了四分钟，弹出一条记录。

北港高速往北六十公里处，一个中石油加油站的车牌识别系统捕捉到了一辆车。不是白色朗逸——是一辆灰色的雪佛兰科沃兹。但驾驶员的面部特征被加油站的高清摄像头抓到了。

陈默把截图发过来。模糊，但能辨认。

程度拿着截图跟廖文斌的证件照比了一遍：“是他。换了车，没换脸。”

“车牌号？”

“苏k开头，查了一下，登记在一个叫的人名下。京州本地身份证，但这个身份证号对应的人三年前已经去世了。”

死人的身份证，死人的车牌。

程度的火气从电话里渗出来：“准备得够细。”

苏哲没有接这句话。他把地图上的路线重新描了一遍。廖文斌在加油站被拍到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十七分，距离省界口岸还有大概三个小时的车程。算上他可能在路上停留休息的时间，最迟晚上十点到达口岸。

现在七点五十。

还有两个小时的窗口。

“拦在北港服务区。”苏哲做了决定。“服务区是封闭空间，进出只有两个口，适合收网。高速口不动，省界口岸不动，别让他提前警觉改道。”

程度挂了电话，十分钟后回了消息：两组特巡警已经出发，另有两辆便衣车从侧翼跟进，预计四十分钟到位。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

苏哲坐在办公室里，桌上摊着廖文斌的人事档案。四十一岁，已婚，一个女儿在读初中。在机要处九年，绩效考核从来没拿过优秀，也从来没出过差错。年收入十二万左右，京州的房价，够他在老城区供一套九十平的房子。

一个不起眼的人。

但就是这种不起眼的人，在机要处坐了九年，什么文件都从他手里过，谁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八点四十七分，程度来了消息。

“灰色科沃兹进北港服务区了，停在加油区。他下车去了卫生间，车还在。”

苏哲攥着手机没回。

八点五十一分。

“控制住了。人在服务区卫生间门口被按住，没有反抗。u盘在他随身携带的保温杯夹层里。”

苏哲把手机放下，长吐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窗外。雨停了，路灯下的积水反着光。

一个小时后，廖文斌被带回京州市局。

审讯室的灯很白。廖文斌坐在铁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指甲缝里还残着加油站洗手台的水渍。他的表情出奇的平静，不像一个刚被抓获的人，倒像一个在候诊室里排队的病人。

程度问了三轮，他只有一句话。

“我只是传普通材料。”

程度拍了一下桌子。廖文斌缩了一下脖子，但嘴巴闭得更紧了。

苏哲在监控室里看了十分钟。他让林锐拿了一个文件夹进去。

林锐把文件夹打开，放在廖文斌面前。

里面是影子文档sy-031的打印件，左边是真实版本，右边是廖文斌经手传出的假版本。两份并排放着，红笔把差异处圈了出来——“磷化铟”和“磷化铝”，“78%”和“76%”。

“你传出去的东西是假的。”林锐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点上。“我们在你碰过的每一份文件里都做了标记。你以为你在传情报，实际上你在替我们做分拣。”

廖文斌低头看着那两份文件，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了。

林锐又从文件夹底部抽出一页纸。

“宫本慎介付给你的钱，走的是一个注册在高丽济州岛的账户，户名是一个不存在的大夏公民。这种账户在国际反洗钱框架下，冻结只需要四十八小时。你拿命换的钱，一分都取不出来。”

廖文斌的肩膀开始发抖。

林锐合上文件夹，往后退了一步。

“你替谁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