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龙吟破妄

见敖池沉默以对，似乎有所触动，幽墟老祖心中冷笑，但表面上那“真诚”的蛊惑之意更浓，它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带来的压迫感让脚下的浮陆碎片都开始崩裂：

“小泥鳅，不如……归顺本座如何？”

此言一出，虚空仿佛都为之一静。

“只要你放开对那三个小辈无谓的庇护，将他们安然无恙地献给本座……”幽墟老祖的声音充满了许诺与诱惑：“本座可以承诺，不仅立刻放你安然离开这“葬灵墟”，让你重回星月大陆，重获自由之身，更可以……将本座记忆中，源自太古洪荒时期，早已失传的妖族无上秘法，倾囊相授！助你打破身上那该死的人族契约枷锁，彻底解放你的天龙血脉与力量！”

它那幽绿的鬼火双眸仿佛燃起了炙热的光芒，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令人难以抗拒的狂热：“甚至……本座可以运用秘法，引动这葬灵墟深处沉淀的古老妖元，为你净化血脉，提纯龙源，助你返本归元，重走真正的，属于远古天龙的至高大道！届时，天玄境巅峰绝非你的终点，触摸到那传说中的“帝”境门槛，也未必没有可能！”

自由！力量！挣脱束缚！血脉进化！重返巅峰甚至超越！

幽墟老祖抛出的每一个承诺，都精准地戳中了敖池内心深处最渴望，最执着的东西！对于一条被镇压近万年，力量被封印，行事处处受制的天龙而言，这些诱惑，足以让任何心智不坚者为之疯狂！

“你被困在那人族契约的牢笼中，想必对真正完整，无拘无束，随心所欲的力量，早已渴望到了骨髓里了吧？”幽墟老祖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直钻敖池的灵魂深处：“本座虽然如今只剩一道残影，但生前毕竟是触摸到妖帝门槛的巅峰存在！记忆中的那些秘法，对血脉之力的理解与运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远超你现在的想象！追随本座，你失去的，不过是一时意气和不必要的、对人族的廉价怜悯，而你得到的，将是一条通往真正力量巅峰，重现远古天龙辉煌的……通天坦途！”

它的话语极富感染力，仿佛为敖池描绘了一幅无比光明，无比诱人的未来画卷。

但紧接着，幽墟老祖的语气陡然转冷，如同从阳春三月瞬间坠入九幽寒冬，那巨大的牛眼中，贪婪与赤裸裸的占有欲再也不加掩饰：

“至于那三个小辈……那个叫林玄的小子，身负的龙皇神体，乃是世间最顶级，最完美的肉身鼎炉之一！其血脉本源至阳至刚，生机浩瀚如海，对本座重塑妖躯，恢复昔日巅峰修为，有着无可替代、至关重要的作用！吞噬炼化了他，本座便能摆脱这虚无的残影状态，凝聚出前所未有的强大“幽冥妖体”！”

“那个叫林雪儿的小女娃，先天寒髓神体，亦是稳固重塑后妖魂，淬炼本源，平衡阴阳的绝佳“材料”！她的灵魂与本源寒气，将是最好的“镇魂玉”与“淬火泉”！”

“有了他们二人作为资粮，本座便有望真正重生，甚至……超越生前，踏足那梦寐以求的无上之境！这是本座等待，筹划了万载的机缘！是天赐良机！绝不容有失！任何人都不能阻挡！”

赤裸裸的野心！毫不掩饰的计划！它将林玄和林雪儿视为了自己复活并更进一步的“关键材料”，志在必得！而敖池，在它眼中，则是一个可以利用，可以收服，至少需要暂时安抚或排除的“不稳定因素”。

“所以，小泥鳅，是时候做一个明智的，对自己最有利的抉择了。”幽墟老祖庞大的身躯散发出更加恐怖的幽冥威压，那燃烧着鬼火的巨目死死锁定敖池，声音如同最终的审判，在虚空中回荡：“是继续固执地为了几个注定要成为本座重生养料的人族蝼蚁，在这里与本座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很可能龙魂俱灭，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彻底丧失，万古苦修化作他人笑谈……”

“还是，顺应大势，归附本座，用他们换取你梦寐以求的自由，无上的力量，以及一个光明无限、足以让你先祖都为之骄傲的未来？”

“本座的耐心……是有限的。”

“做出你的选择吧。”

话音落下，它那幽冥镇狱神牛的庞大幻影周身，恐怖的幽冥死气与蛮荒妖力如同被点燃的油库，再次开始疯狂升腾，凝聚！虚空之中，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凄厉嚎哭，有大地在哀鸣震颤！显然，如果敖池的答案不能让它满意，那么下一击，将不再有任何保留，必然是石破天惊，决出生死的恐怖杀招！

虚空之中，气氛凝重，压抑到了极点，如同被拉满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断的弓弦，狂暴的乱流仿佛都识趣地暂时远离了这片区域，敖池的抉择，不仅关乎他自己的生死存亡，更将直接决定林玄，林雪儿，井灵乐三人的最终命运！是成为他人复生的踏脚石，还是能抓住一线生机？

沉重的压力，如同实质的冰山，沉甸甸地压在敖池的龙魂之上。

“哦？”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对峙中，敖池巨大的龙首忽然微微偏了偏，那对燃烧着桀骜与战意的暗金色竖瞳，仿佛能穿透幽墟老祖周身那翻腾的幽冥死气与惑人话语的伪装，直视其最核心的意志，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带着淡淡鼻音的轻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他活动了一下那只受伤最重的左前爪，锋利的龙爪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带起一串暗金色的血珠和细微的空间涟漪，动作显得有些随意，甚至……慵懒。

“老牛！”敖池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与玩味，仿佛在点评一场并不高明的戏法：“说了这么多，又是许诺自由，又是传授秘法，又是分析利弊得失，苦口婆心，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归根结底，是不是因为……”

他巨大的龙尾缓缓摆动，如同驱赶苍蝇般扫开一片袭来的，蕴含着空间切割之力的虚空尘埃，语气陡然变得锐利而充满压迫感：

“你其实心里没底？觉得没把握在拿下本座之前，保住你那三个关键材料不被战斗余波毁掉，或者……你根本就没把握能在不付出惨重代价的情况下拿下本座？所以才想玩一出……攻心计？想用嘴皮子让本座乖乖就范，省得你自己动手，万一磕着碰着，耽误了你的“重生大计”？”

这话说得极其尖锐，近乎当面揭短！直接将幽墟老祖描绘成了一个色厉内荏，外强中干，只会耍嘴皮子的纸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