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运动会夺魁

10月12日，七中第三十八届运动会开幕。清晨的操场像块打翻的调色盘：初一（2）班的向日葵花环，初二（5）班的红绸带，还有初三学长扛着的“振兴中华”横幅，在秋风中猎猎作响。邵宏伟站在检阅队伍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运动服第二颗纽扣——那是妈妈今早特意钉的，怕剧烈运动崩开。

“看！李维！”旁边的女生小声嘀咕。邵宏伟转头，只见李维举着班牌，校服领口别着枚铝制校徽，头发用皮套扎起，活像个精神的小通讯员。“邵宏伟！邵宏伟！”李维挤眉弄眼，把班牌往他眼前晃。

入场式结束，广播里响起《运动员进行曲》。我站在3000米起点，手心全是汗。我看见李维挤在跑道边的加油人群里，身边还跟着班里的“后勤队”——小胖抱着一兜橘子，王芳攥着湿毛巾，连平时最文静的林晓都举着用作业本纸折的小旗子。

“各就各位——预备——”

发令枪的脆响惊飞了几只麻雀。十七个身影同时窜出，我保持在第三的位置。第一圈，我跟着大部队调整呼吸；第二圈，初二（3）班的赵阳开始加速，拉开半个身位；第三圈，我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右腿旧伤隐隐作痛。

“宏伟！看这儿！”

看台上突然炸开一声喊。邵宏伟偏头，看见李维举着个铁皮水壶，壶嘴塞着根吸管，正拼命朝我挥手。水壶上歪歪扭扭写着“邵宏伟加油”，是林晓的字迹。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加速跑过弯道，顺势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两口——橘子汽水的甜混着咸涩的汗，在喉咙里漫开。

第四圈，赵阳开始冲刺。我感觉肺部像团火，每一步都踩得发沉。这时，跑道边传来整齐的口号：“邵宏伟！邵宏伟！七班的光！”是李维带着全班同学喊的。邵宏伟瞥见李维涨红的脸，看见小胖举着橘子蹦跳，王芳的毛巾被挥成了小旗子。

“不能输。”我想。

第五圈，我超过了倒数第二的选手。第六圈，我和赵阳的距离缩短到五米。看台上的加油声几乎要掀翻棚顶，教导主任的老花镜滑到鼻尖，连校长都站了起来。

最后一百米。

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听见风灌进耳朵的呼啸，听见李维撕心裂肺的“冲啊”。我咬着牙摆开手臂，像匹脱缰的小马，终于在终点线前半步反超赵阳。

“4分31秒！”裁判举着秒表大喊，“初一（7）班邵宏伟，破年级记录！”

看台上爆发出尖叫。小胖子疯了似的冲下看台，撞开围上来的人群，一把抱住我。汗水混着眼泪，把两人的校服都浸透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他喊得嗓子都哑了。

邵宏伟笑着拍他后背，目光扫过人群——李维举着相机掉眼泪，老妈从看台上的人群中冲我竖大拇指；刘老师红着眼眶递来保温杯，里面是泡好的枸杞茶；周晓捧着橘子往我手里塞，王芳的毛巾还带着体温。

颁奖仪式时，我捧着那枚铜制奖牌，听着校长说“这是七中体育精神的传承”。风掠过领奖台，我听见看台上有人喊：“老刘，你们班还缺运动员吗？明年我也报3000米！”

放学路上，两人沿着辽河走。夕阳把河水染成金红色，邵宏伟摸着奖牌上的纹路，忽然说：“维子，明年我还想跑。”

李维踹飞脚边的小石子：“跑！我给你当一辈子计时员。”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惊起一群水鸟。少年的笑声，随着秋风吹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