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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假面烙印·蛇子初露 (3/3)

渡鸦被束缚带死死捆住的身体,在这一刹那猛地向上、向侧面,做出了一个完全超出人类颈椎承受极限的反弓动作!他的腰背如同被炸弯的钢筋,狂野地向后上方反折!脊骨与金属维生舱壁剧烈撞击,发出沉重如鼓的“咚!咚!!”撞击声!同时四肢在合金束缚带的禁锢下剧烈弹动挣扎!脚腕撞得固定架砰砰作响!巨大的力量甚至让整台维生舱都在轻颤!

“教授!!”张萌萌发出一声短促尖厉、几乎变了腔调的警告!

她面前的神经捕捉仪光屏彻底变成了警报的海洋!深紫色的脑电波信号峰刺瞬间撕裂光屏顶端!然而,就在这象征着意识彻底癫狂的紫色峰刺冲至最巅峰的刹那——那条曲线,没有任何平缓下滑的过程,如同被一把无形的、无比锋利的铡刀沿着y轴最高点狠狠切下!瞬间!

垂直跌落!

代表他生命活动的最后倔强——那条顽强贴在红色基线之上的脑电波曲线,在屏幕上画出了一道让所有人瞳孔骤缩的轨迹——一条近乎完全垂直、断崖式崩塌的绝望坠线!如同生命的神谕在这一刻被无情宣判!

屏幕瞬间被象征着死亡和仪器极限误读的、刺眼欲裂的猩红fai露re字样填满!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拔高到几乎撕裂耳膜的极限!

就在这肉体陷入不可控的痉挛撞击、意识信号断崖式坠落的死亡风暴中心——

裴凡生那覆盖着幽蓝星云的左眼薄膜下,猛地炸开一片无声的、只有他自己能够感知的剧烈思维能量波动!

“——呜啊!!”张萌萌惊叫出声,看着屏幕上那令人心寒的直线!她的指尖已经悬停在紧急物理断连的红色三角按钮上,却不知该不该按下去!

王飞翔的枪口稳如磐石,但眼角余光瞥向裴凡生!裴凡生站在那具失控抽搐喷血的躯壳前,浑身弥漫着冰冷的煞气!

就在王飞翔和张萌萌的心脏被眼前的恐怖景象攥紧、几乎要跳出胸腔的瞬间——

一个悠然、慵懒、甚至带着一丝戏谑笑意的成熟女声,如同贴着他耳鬓吹气的精灵,毫无阻滞地在裴凡生意识核心的混乱风暴中清晰响起。

“哎呀呀…”塞莱丝汀娜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点评一件打碎了的瓷器,“人类这泥捏的脑子呀…比僧帽水母那薄如蝉翼的触手还要娇气呢…”她的“叹息”在裴凡生的意识里清晰可闻,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玩味,“‘净心’的火焰烙印烧得还是太急了些,把最后一点串联神经信息的铜丝也给熔断了呢…”

她的声音如同无形的刻刀,在裴凡生紧绷的神经上划过:“…这小破罐头里装的,现在可真是一粒沙子都没剩下啦…”她的意识流传递出一种摊手无奈的情绪(尽管并无实质),甚至有一丝微不可查的意犹未尽,“…彻底傻掉喽。”

裴凡生那覆盖着幽蓝星云的左眼,在这一刻光芒大盛!几乎穿透了纳米薄膜的阻隔!瞳孔中急速旋转的星云漩涡骤然向内坍缩成一个深不可测的、几乎要吞噬光线的深邃奇点!

“泉龙区…排水矩阵…”裴凡生脑海中如同惊雷般炸开渡鸦最后爆出的那几个字眼!这被死亡强行凝固的最后信息,瞬间被冰冷锐利的思维闪电捕捉、固定、放大!如同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记忆的某个角落,无数的逻辑链条和关联信息如瀑布般轰然倾泻!

“…挖通…接引…”

“蛇子!”两个字如同烙印,带着冰冷的腥气,死死地砸在意识的冰壁上!

“噗…咕噜…”

渡鸦喉头最后一点无意识的抽搐彻底平息。他僵硬后仰的脖颈失去了所有支撑,如同断裂的枯枝,头颅沉重地耷拉下来,歪向一旁。裂开的嘴角,鲜血混着浓稠的白沫和污浊的涎液滴滴答答淌下,在灰白色的囚服上晕开大片深褐色的污渍。那双暴突的眼球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被浑浊的灰白色完全覆盖,如同两颗布满裂纹的死石珠子,空洞、僵硬地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脸上凝固着一种奇异的表情——混杂着极端恐惧的扭曲、临终前吐露真相被硬生生掐断的怪异僵直、以及解脱般的松弛。刺耳的警报声不知何时已经平息,隔离室内陷入一种真空般的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成了冰。

观察区,王飞翔那把一直稳稳锁定渡鸦太阳穴的大口径磁轨手枪,那包裹在坚固合金外壳下的枪口,不易察觉地向下移动了微不可查的一厘米。紧贴着扳机护圈的食指指关节却依然绷得惨白,似乎要将冰冷的金属捏进自己的骨头里。蜈蚣疤痕下的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下撇着,眼神中原本炽烈如熔岩的杀意缓缓沉凝,化作了冰冷的岩石,深处却翻滚着巨大的遗憾和困惑。他的目光越过单向玻璃,盯住那具彻底失去生命的、如同被丢弃的垃圾袋般歪斜垂落的躯体,像一头扑空后带着浓重血腥味喘息、却找不到撕裂下喉咙满足感的饿狼。视线微微上抬,越过那具尸体上方,落在对面信息屏刚刚跳出的一行猩红刺目的告警字符上。那行字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中投下不祥的阴影。

【神经连接中断-目标源意识活动永久停止(code:Ω-zero)】

【深层脑部活动记忆映射终止】

【同声记录片段提取结束】

旁边,张萌萌那只悬停在操作台上、距离紧急物理断连按钮只有一厘米的手,如同被冻僵的鸟爪般僵硬地颤抖着。指尖早已脱离了神经末梢的控制,因血液涌聚而微微涨红发绀。鼻梁上架着的半框眼镜,镜片下缘位置,一滴黄豆大小的汗珠正沿着她光滑的侧脸弧度滚落,砸在冰冷的金属键盘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如同惊雷。她像座被风化的石雕,维持着一个准备掐断某种存在的姿势,脖子却微微向右扭转过去,目光死死锁定在光屏中央那唯一被记录、被捕捉下来的、渡鸦最后嘶吼出的清晰片段文字转录上:

…挖通‘∗∗归墟之眼∗∗’…接引……∗∗蛇子入世∗∗...

她小巧的嘴唇无意识地张开一道缝隙,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唯有急促的、被压抑的呼吸声从鼻腔中急促地挤出,如同濒死的幼兽。

站在隔离室的尸体和那散发着绝望气息的污血之前,裴凡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沾染了渡鸦血迹的、苍白瘦削的手掌。

血迹温热粘稠,带着一股微咸腥臭的铁锈气,已经有些凝固,沿着指缝蜿蜒出暗红色的细线。裴凡生低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沾血的指背上,如同看着某种无关紧要、又触目惊心的污迹。

然后,他动了动下颌。

指背顺着下颌线内侧最柔嫩的皮肤,向上轻轻一抹。

动作不大,甚至带着一丝伤者特有的迟滞感。

然而就是这一个轻微的动作,如同擦拭一块肮脏污浊的脏玻璃。冰冷的触感传来。指尖,粘稠的半凝固血液混着渡鸦脸上油腻的汗水和涎液,被他抹开了一道湿痕。他那原本苍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皮肤上,顿时显出一道刺目的暗红色弧线,如同被野兽獠牙掠过、尚未完全干涸的爪印。冰凉的湿意顺着皮肤纹路往下滑落。

他抬起了眼。

视线从自己染血的手指移开,越过那具彻底软塌、嘴角污渍流淌、双眼空洞灰白的尸体躯壳。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只锐利如刀、布满血丝的人类右眼;一只纳米薄膜下、仿佛隐藏着一个正在吞噬光明、陷入彻底冰冷运转模式的微型宇宙风暴的左眼——如同刺穿黑暗冰洋深处的两束强光探照灯,无声地、牢牢地锁定了悬浮在张萌萌操作台光屏上、那两行如同诅咒般凝固下来的血色字迹:

泉龙区地下排水矩阵

...接引蛇子入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