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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铁桦号启航,刚果河道的绿潮与兽鸣 (1/3)

刚果河的水汽混着码头特有的鱼腥气,贴在

“铁桦号”

蒸汽小汽船的黄铜铆钉上,凝出细密的水珠。这艘船不算大,却透着老派探险家的扎实

——

船身是非洲硬木拼接的,每一块木板边缘都用黄铜包边,防止被河道里的暗礁刮伤;甲板中央立着一根粗如水桶的烟囱,表面布满深褐色的烟渍,却被擦拭得能映出人影;船头悬挂着一面褪色的比利时国旗,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边,却依旧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豪斯先生!特纳少爷!这边请!”

一个穿着靛蓝色粗布工装、裤脚卷到膝盖的男人快步迎上来,他皮肤是长期暴晒后的深棕色,下巴上留着修剪整齐的金色络腮胡,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里还嵌着点刚果河的泥沙

——

正是

“铁桦号”

的船长,扬?范德萨。他手里攥着个黄铜望远镜,镜筒上刻着

“1898?布鲁塞尔”

的字样,显然是跟着他跑了好几年雨林的老伙计。

“扬船长,麻烦你了。”

雷恩?豪斯伸出手,指尖触到对方掌心时,能清晰感受到老茧的粗糙

——

那是常年握舵盘、拉缆绳磨出来的硬茧,比伦敦贵族的礼帽更能证明一个船长的资历。他瞥了眼船身侧面的

“铁桦号”

铭牌,铭牌边缘刻着细小的符文,是蒸汽教会的

“防腐蚀”

咒文,“看来你对这艘船很上心。”

“当然!”

扬拍了拍船身,硬木发出沉闷的

“咚咚”

声,“她陪我闯过三次刚果河的‘魔鬼弯道’,还躲过两次河马群的冲撞,比我老婆还可靠!”

他说着爽朗地大笑,露出两排被烟草熏黄的牙齿,“你们要去的‘黑檀雨林’段,我熟得很!上个月刚送过一队荷兰植物学家,他们要找的‘血蕊兰’,就在离河道三英里的山谷里!”

这时,威廉?特纳拿着瓷器鼻烟壶,小心翼翼地踏上跳板,生怕船身颠簸把釉色磕掉。他瞥了眼扬船长沾着泥点的工装,又看了看自己熨得笔挺的猎装,忍不住皱了皱眉:“船长,船上的舱房干净吗?我这鼻烟壶可是广州官窑的,沾了灰可不好擦。”

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笑着指了指船舱:“特纳少爷放心!最好的舱房给你们留着,铺了新换的亚麻床垫,窗沿还挂了防蚊的薄荷草编帘,保证比利物浦的旅馆还舒服!就是……”

他话锋一转,指了指威廉怀里的鼻烟壶,“这玩意儿可得放稳,过‘魔鬼弯道’时船晃得厉害,上次有个商人带的瓷盘,直接从架子上飞出去摔成了碎片。”

威廉瞬间把鼻烟壶往怀里又搂了搂,快步往船舱走,嘴里还嘟囔:“我肯定放稳,你可别咒我的鼻烟壶。”

雷恩无奈地摇摇头,跟扬船长交代了几句航行注意事项,便转身去码头市场采购物资

——

按照学者阿基米德的计划,他们要在刚果雨林待至少两周,布匹和铁器是跟当地部落交易的硬通货,武器则是应对潜在危险的底气。

利物浦码头的早市此刻正热闹得像沸腾的锅炉。各色商贩在临时搭建的木棚下吆喝,帆布帐篷里挂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货物:印度的靛蓝印花布、阿拉伯的弯刀、北欧的驯鹿毛皮,还有本地铁匠铺刚打出来的短刀,刀身泛着冷硬的钢光。雷恩径直走向最熟悉的

“老乔治布庄”,布庄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犹太人,看到雷恩,立刻热情地迎上来:“先生!又来采购?这次要多少?”

“五十匹布,要耐潮的。”

雷恩指了指货架上的靛蓝和赭石色布匹,“最好是用棕榈纤维混纺的,雨林里水汽大,普通棉布容易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