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完颜亮兵败身死 (1/2)

西行的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

金军虽未全力追击，但萧秃剌的骑兵如影随形，不断袭扰，起义军的士气日渐低落。

七月末，当疲惫不堪的队伍抵达鱼儿泊时，只剩不到两千人。

撒八下令休整三日，同时派斥候寻找西行最佳路线。

可就在第二日黄昏，变故突生。

萧突鲁正在湖边饮马，忽闻营中传来厮杀声。

他冲回主营，只见撒八胸口中箭倒地，营外火光冲天，杀声四起。

“移剌窝斡……”撒八口溢鲜血，“他带人回来了……”

话音未落，营帐被掀开。

移剌窝斡持刀而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兵，眼神决绝。

“首领，对不住。”移剌窝斡的声音带着痛苦。

“但我不能让契丹最后的勇士白白死在沙漠里。大辽太远了，我们走不到的。就算走到了，也是寄人篱下。”

撒八挣扎欲起：“你……你要如何……”

移剌窝斡单膝跪地，却未放下刀，“我们已在南边找到新营地，易守难攻。金军主力即将南调伐宋，这是我们喘息之机。但若首领执意西行，金军必会全力追击，我们所有人都活不成。”

萧突鲁拔剑护在撒八身前：“移剌窝斡，你这是兵变！”

“不，我这是为了契丹人的生存！”移剌窝斡猛然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萧将军，你可曾真正为我们着想？大辽若真如你所说那般强大，为何只有你一人前来？”

营帐外，起义军战士们茫然失措。

许多人放下武器，他们太累了，累得无力分辨是非。

突然，撒八用尽最后力气抓住萧突鲁的手，声音微不可闻：“告诉我实话……大辽……是否真的还在？”

萧突鲁喉头哽咽。

这一刻，他看见了撒八眼中那份深沉的期望。

“耶律夷列陛下……”萧突鲁艰难开口，却无法说完这个谎言。

撒八明白了。

他眼中最后的光芒熄灭，吐出了最后一口气，手缓缓松开。

移剌窝斡站起身，刀尖指向萧突鲁：“这个人一直在欺骗我们。拿下他！”

撒八的几名亲兵试图反抗，被移剌窝斡一一击倒，却并未对自己的同胞下杀手。

萧突鲁放下了武器，反抗已经没有了意义。

“绑起来。”移剌窝斡命令道，随后转向营中剩余的战士。

“听着！我们不会西行！也绝不会降金。我们要在这片土地上战斗到底！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出发向南；不愿的，便各自逃命去吧！”

所有的契丹人都选择了跟随移剌窝斡。

萧突鲁被刀柄砸在后脑，倒在地上，在昏沉中看见鱼儿泊的水面倒映着火光与契丹族人离去的背影。

天色已暗，萧突鲁在一个山洞中悠悠醒转。

身上的绑绳已被割断，身边放着一袋干粮和一皮囊水，还有他那把佩剑。

石壁上用炭灰写着契丹文字：

“你虽是契丹人，但已非我族类。撒八于混乱中身死，虽我无意杀他，毕竟是我之罪也。然契丹之路，当由契丹人自择。望将军归告华夏皇帝：若他真如传说中那般仁德，请助我族求生，而非利用。”

原来，移剌窝斡早已辩知自己的身份，只不过一直没有揭穿自己罢了。

萧突鲁踉跄走出山洞，只见四野茫茫，起义军早已消失在群山之中，了无踪影。

萧突鲁在一个月后回到长安。

刘錡听完他的报告，沉默良久。

“移剌窝斡……是个真正的领袖。”

皇帝最终开口，“他看穿了朕的计谋，却并未加害于你。这样的人，值得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