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耻辱 (2/2)

比起暴发户般贪婪卑鄙的花剌子模沙阿，那个能用堂堂正正之师击败耶律察忽的刘錡，似乎……更值得“合作”？

至少，从古至今，汉人远来，所求者无非疆土、臣服、丝路之利，或许还能给契丹留下些许生存空间。

而花剌子模，是要彻底取而代之，抹去契丹的一切痕迹。

更重要的是，对背叛者阿即思的滔天仇恨，必须用血来洗刷！

与其坐视契丹基业被这等小人窃取，不如……借汉人之刀！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疯狂滋长。

它源于绝望，却导向一个极可能为契丹争取一线生机的方向。

萧塔不烟猛地睁开眼，眸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冰冷的算计。

她扫视殿中群臣，缓缓开口。

“传令楚河沿线诸军，收缩防线，加固营垒，没有我的命令，不得与任何一方主动交战。再传令给东部……所有尚未落入汉人之手的城寨、部落，停止一切抵抗，可向汉军接洽归顺事宜。”

群臣愕然抬头，不明所以。

萧塔不烟不理会议论，继续道：“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给大业皇帝刘錡的国书。快马加急，直接送往高昌，面呈刘錡本人。”

她一字一顿，说出了石破天惊的内容：

“告知汉人皇帝，我，大辽摄政太后萧塔不烟，愿率契丹全族，去帝号，称臣纳贡，永为藩属。但我有一个条件——”

她站起身，目光如刀，仿佛穿透殿宇，看到了玉龙杰赤的方向：

“我契丹铁骑，愿为前锋！请华夏皇帝陛下，与我联军西进，共剿花剌子模叛逆阿即思！我要用他的头颅和花剌子模的国土，作为我契丹归顺的献礼，以雪今日背叛之耻！”

联汉击花？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太后这疯狂而又无比冷静的提议震撼了。

耶律秃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萧塔不烟那决绝而冰冷的眼神，终究化为一声长叹，低下了头。

或许，这是绝境中，唯一不是最坏的选择。

国书以最快的速度拟好，用上了最庄重的格式和印玺。

萧塔不烟亲自挑选了十名心腹死士，让他们除了携带国书之外，还向刘錡口传密信。

“告诉刘錡，”萧塔不烟对死士首领，也是她的族弟萧斡里剌说道，“契丹人的尊严，不容贱卖。归顺强者，以雪耻复仇为契，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若他应允，楚河以西，契丹兵马，将为他扫清通往玉龙杰赤的道路。若他不允……”

她顿了顿，“我们便战至最后一人，让汉人与花剌子模，在契丹人的尸骨上，争夺这片焦土吧。”

萧斡里剌重重点头，率九名同伴，乘最好的马，悄然离开即将被风暴吞噬的虎思斡耳朵，向着东南方的高昌，疾驰而去。

西域的棋盘上，风云再变。

刚刚吞下肥肉的花剌子模，忽然发现自己可能鹬蚌相争而得利的渔翁，变成了他人共同的敌人。

而刚刚获得喘息之机的刘錡，将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诱惑与风险的“投诚”与“邀请”？

新一轮的合纵连横与铁血征伐，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帷幕。

沙海博弈的棋局，不仅换了对手，还升高了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