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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好哥哥 (2/6)
皇后娘娘站在原地,直到我们的背影转过拐角,才慢慢回了中宫——后来葳蕤说,那天娘娘站了很久,手里还攥着给我留的桂花糕。
大本堂在东宫的东侧,是座四方的殿宇,窗棂很高,糊着细纱,阳光透进来,落在案头的《启曜政鉴》上,字里行间都透着冷硬的道理。
殿里摆着十几张书桌,最前面是太傅周砚之的案台,上面放着一把戒尺,黑得发亮,听说打在手上,能疼上半日。
“都坐好吧。”
太傅的胡须白得像雪,讲起“边境防务”时,语调平稳得像殿外的石阶,连四哥画在案角的小弓,都显得没了精神。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四哥在我旁边,三哥在我们后面两排。
刚坐下,四哥就用胳膊肘撞了撞我的桌角,从袖袋里摸出颗松子糖。
这松子糖啊,是皇后宫里特供的,糖纸在晨光里泛着浅金,上面印着小小的云纹。
他侧头说话时,晨光落在他的侧脸,能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似的,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鼻尖上沾了点墨渍,是方才画小弓时蹭的,却一点不显得邋遢,反而添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阿珩,”他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吹在我耳边,带着糖糕的甜,“今儿午后太傅要去给太子殿下讲课,咱们趁机溜去演武场,新弓我都给你藏好了。”
我攥紧了手里的毛笔,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黑——那把新弓我见过,是前日四哥偷偷塞给我的,比寻常的轻两成,弓身上刻着细密的花纹,正合我十三岁的力气。
我真想去,可又想起皇后娘娘昨晚说的“在学堂要守规矩”,想起张容华以前教我的“凡事要稳”。
“可是……太傅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我小声问。
四哥见我犹豫,把松子糖往我手里塞了塞,指尖的薄茧蹭过我的掌心:“怕什么,有我呢!回来我替你瞒着母后,就说你在学堂练字,练到忘了时辰。”
他说着,又在案角画了个小小的箭,箭头对着三哥的方向,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唇角的笑,像只偷腥的猫。
我刚要接那颗糖,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清冽的咳嗽。
是三哥。
他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素色的锦袍袖口垂在身侧,没有一丝褶皱,阳光落在他的肩线,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走到我们桌前时,下颌线绷得笔直,眉峰微微蹙起,丹凤眼里带着点冷意,却因为生得太俊,连蹙眉的模样都透着股清贵的气。
他仿佛不是来训人,而是来赴一场郑重的宴。
“沈怀璟,”三哥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压人的气势,目光落在四哥案角的小弓上,眉头皱得更紧,“你又想带坏阿珩?”
四哥的手顿在半空,转头时,脸上的坏笑还没来得及收,杏眼里的星光闪了闪:“三哥,我跟阿珩说着玩呢,不是,哪能真逃学。”
“只是说着玩?”三哥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们桌前,目光扫过我手里的松子糖,又落在四哥画的小弓上,冷白的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前几日你偷偷把演武场的箭囊拆了玩,把箭杆都刻上了小雀;前些日子又把太傅的茶换成了糖水,害得太傅喝了一口就皱着眉;今日还想逃学——哦,你怕不是又想去那些烟花之地?”
“烟花之地”这四个字,像几颗小石子,砸在我心上,瞬间勾起了那些零碎的、带着酒气和戏腔的往事。
前年御花园的枫叶早已落尽,晨起时竟飘起了细雪,碎玉般的雪沫子落在宫墙琉璃瓦上,染得整个皇宫都透着股冷意。宫里静得压抑,连风吹过廊下宫灯的声响都格外刺耳。
当年父皇刚因边境军情急报发了火,养心殿的呵斥声像裹了雪的冰锥,扎得人不敢出声。
四哥那时刚满十四,耐不住宫里的沉闷,竟买通侍卫溜出宫,去了醉春坊。
可他不知道,早已有人盯着他这“不规矩”的性子。
不过三日,早朝时丞相王定安就出列,捧着奏折跪在丹墀下,声音洪亮得整个太和殿都听得见:“陛下明鉴!成王殿下身为皇子,不但不为陛下您分忧,反而不思进取,三日前竟私溜出宫,流连醉春坊等烟花之地,与伶人厮混,言行失仪,彻夜未归,实在有损皇家颜面!臣恳请陛下严惩四皇子,以正纲纪!而四殿下做出此有违纲纪举,是为中宫管教不利,赵容华娘娘品行端正,臣斗胆请命陛下……废后!”
“丞相怎么就是跟皇后过不去呢?!朕也是奇了怪了,皇后到底哪碍着你了?!”
话音刚落,又有几位大臣接连出列,手里都攥着奏折,你一言我一语地附和。
“这好好地处理成王的事,怎么又’中宫管教不利’,朕也是奇了怪了,三句话不离废后!”
父皇气极。
“臣亦有本奏!”兵部尚书上前一步,奏折上的字墨还泛着新痕,“臣听闻四皇子在醉春坊彻夜不归,席间还与伶人共舞,此事已在京中传开,百姓议论纷纷,都说皇家子弟骄奢放纵,恐有损陛下威望!”
“臣也听闻,四皇子还曾赏赐伶人重金,那银两皆出自内库,如此挥霍,岂不是置国库充盈于不顾?”户部侍郎的奏折递上去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却仍硬着头皮往下说,“四皇子如此行事,恐会让百官寒心,让百姓失望啊!”
一时间,太和殿里全是参奏四哥的声音。
奏折像雪片似的堆在父皇面前的龙案上,每一本都写满了“失仪”“失德”“有损皇家颜面”的字眼。
父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手指捏着奏折的边角,指节都泛了白,脸色沉得像窗外的雪天。
他翻着奏折,上面连四哥在醉春坊点了什么菜、喝了什么酒、跟哪个戏子说过话都写得一清二楚,显然,有人早早就盯着四哥,把他的行踪摸得明明白白。
太子皇兄就站在百官前列,一身月白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墨发用玉簪束得一丝不苟。
起初他只是垂着眼,指尖轻轻捻着朝服的玉带,可听着大臣们越说越离谱,说四哥“沉迷声色、败坏纲纪”,他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指节泛白,连呼吸都沉了几分。
我作为旁听朝事的最小皇子,虽站在末尾,却能看见太子皇兄的侧脸(四哥此时没有旁听朝事,是因为此事父皇已经知晓,如今被禁足在坤宁宫)。
只见他平日里温润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冷意,丹凤眼里冷冽的目光扫过那些参奏的大臣时,带着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大抵是想起了前日四哥还缠着他的模样,这想起四哥虽爱胡闹,却从不会真的做出“败坏纲纪”的事。
而那些大臣嘴里的话,不过是刻意夸大、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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