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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0章 苟得(八) (3/3)

苟得叹口气,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张寡妇,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怀里抱着个孩子,用旧衣裳裹得严严实实。

孩子在她怀里小声啜泣。

“半仙,救救我……”

张寡妇一进门就跪下了。

苟得侧身避开:

“起来说。”

张寡妇不起,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抓住苟得的衣角:

“半仙,我、我梦见我男人了……他掐我脖子,说要带我走……我喘不过气,真的喘不过气……”

她仰起脸,脖子上真有淤痕,青紫色的,指印形状。

苟得心里一沉。

这不是梦。

这是实打实的鬼掐痕。

“进屋说。”

他转身往里走。

张寡妇抱着孩子跟进来,不敢坐,就站着。

孩子还在哭,声音闷闷的。

苟得点上第二盏灯,屋里亮了些。

他仔细看张寡妇的脸:

印堂发黑,那黑气里还带着一丝青,是阴气。

眼窝深陷,眼下发青,是鬼缠身的相。

最要命是眉心,隐隐有一道红痕,像被什么烫过。

“你男人死的时候,是不是有未了的心愿?”

苟得问。

张寡妇一愣,随即点头,眼泪掉下来:

“他、他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放心不下我和孩子……我说我会好好带孩子,让他放心走……他闭上眼睛,可手还拉着,我掰都掰不开……”

“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找了王婆,王婆给了道符,烧了化水给他灌下去,手才松开。可从那以后,我就老梦见他,梦里他不说话,就掐我脖子……”

张寡妇哭出声:

“半仙,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死了,孩子怎么办……”

苟得沉默。

这种情况,他见过。

亡魂执念太深,不肯走,缠着活人。一般化解不难,烧点纸钱,做场法事,再说几句宽慰话,也就散了。

可张寡妇印堂的黑气,不像是普通执念。

那黑气里,有血光。

他拿起铜钱:

“摇一卦。”

张寡妇放下孩子,擦了擦手,颤抖着摇卦。铜钱撒在桌上,转了几圈,停住。

苟得低头看卦。

只看了一眼,他后背的汗毛就竖起来了。

卦象是坎上艮下,水山蹇。

这是大凶之卦,主困厄、险阻。

但让他汗毛倒竖的不是卦象本身,而是卦象显示的时间、地点、方式。

“今夜子时。”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木头:

“在你家,有勒颈之灾。凶器是……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