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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9章 苟得(七) (3/3)

他当时不懂,问:

“怎么造?”

爷爷摸摸他的头,没回答,眼神很深,很深。

现在他好像有点懂了。

可懂,比不懂更可怕。

夜深了。

苟得终于动了动,起身,点灯。

灯光亮起,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扭曲。

他看着影子,影子也看着他。

他抬手,影子也抬手。

他忽然做了个鬼脸,龇牙咧嘴的那种。

影子也龇牙咧嘴。

他笑了,低低地笑,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分魂?”

他对着影子说:

“你是我吗?”

影子不会回答。

它只是随着灯焰摇曳,时大时小,时浓时淡。

苟得看了很久,然后吹灭灯,上楼。

躺在床上,他睁着眼,看黑暗里的房梁。

他在等。

等那个分魂出现。

等它去做下一件事,等它去应下一个劫。

他要抓住它,问清楚。

可眼皮越来越沉,熟悉的困意又来了。

他挣扎着想保持清醒,咬舌头,掐大腿,可没用,那困意像潮水,温柔又霸道地淹没他。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一个声音。

很轻,像在耳边,又像在心底。

是笑声。

和他自己的声音一模一样,但更冷,更空。

笑了三声,停了。

然后是一片死寂。

只有怀表的滴答声,在黑暗里,一声,一声,一声。

像倒数。

雨又开始下。

这次是暴雨,砸在瓦上噼啪作响,像有无数只手在拍打屋顶。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湿气和土腥味,吹得煤油灯焰忽明忽灭。

苟得坐在灯下,手里攥着那三枚铜钱,攥得手心发烫。

从河边回来已经三天,他再没出过门。

面是老刘送来的,一天两顿,每次老刘放下碗就走,不敢多话,苟得眼下的样子实在吓人:

脸色青灰,眼窝深陷,瞳孔缩得像针尖,看人时直勾勾的,像要把人钉穿。

老刘私下里跟媳妇嘀咕:

“狗半仙这是撞邪了。”

苟得知道自己没撞邪。

撞的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