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686章 苟得(四) (2/4)

他想放下,手却不听使唤,反而举起来,用力朝下一砸……

下面有人抬头看,脸模糊,但头顶微秃,是刘富贵。

花瓶砸下去,碎成片。

苟得惊醒,浑身冷汗。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怀表滴答声。

他摸出表,摁开,夜光指针指着丑时三刻。

他又躺下,睁着眼,看黑暗里的房梁。

这次他没再睡。

阁楼很低,房梁离脸很近,木头纹理在黑暗里像扭曲的血管。

他看着看着,忽然想:

如果那些没花钱化解的灾劫,真的只是没化解那么简单……

为什么每次都那么准?

准到时辰、地点、方式,分毫不差。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按着他算出的剧本,一丝不苟地执行。

那只手,是谁的?

这个想法冒出来,他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想多了。”

他翻个身,面朝墙,强迫自己闭上眼。

墙缝里,隔壁裁缝铺的缝纫机还在哒哒哒哒地响。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四月十五,夜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敲在瓦上,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

苟得关了铺门,坐在八仙桌旁,就着一盏煤油灯,翻一本泛黄的《焦氏易林》。

书是祖上传的,边角都磨毛了,页间有红笔批注,蝇头小楷,是他爷爷的字迹。

读到“泽中有火,革”这一句,外面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不是白天那种砸门,是怯生生的,敲三下,停一停,又敲三下。

苟得没动,继续看书。

又敲,这次急了,连敲七八下。

“半仙,半仙在吗?求您开门……”

是个年轻声音,带着哭腔。

苟得这才放下书,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个男孩,十七八岁模样,穿件洗得发白的蓝校服,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上,往下滴水。

他身后还跟了个人,高个,戴眼镜,也是学生打扮,但表情不一样,那表情苟得熟,是“我倒要看看你有多神”的不信。

“半仙,求您给我同学看看……”

湿透的男孩先开口,声音发颤。

“进来说。”

苟得侧身。

两人进屋,带进一股雨水的潮气。

苟得点起第二盏灯,屋里亮了些。

他打量两个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