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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郑平安(一) (2/3)

何半生,和那群领导,没了。

物理意义上的“没了”。

“何半生……你这名字,真他娘的是个预言家……”

郑平安腿一软,直接瘫坐在雪地里,手里的香烟散落一地,迅速被冰冷的雪水浸透、报废。

这么大的安全事故,总得有人来背这口惊天大黑锅。

而他郑平安,一个无权无势、满脸疤拉、恰好不在现场的锅炉工,简直是老天爷亲手为这个剧本选定的天选背锅侠。

调查?证据?那都是走个过场,给活人看的。

判决下来,一年。

牢里的日子倒是出乎意料的“平安”,没被人打死,也没得什么怪病,大概是他身上的霉运太过浓烈,连牢头都避之不及。

出狱那天,天色阴沉得像是用了几十年的老锅底。

发电厂的开除通知单直接拍在他脸上:理由?玩忽职守。

他拖着简单的行李,回到那个厂里分配的、仅能遮风挡雨的小破屋,却发现门锁换了。

邻居大妈探出头,眼神躲闪:“平安回来了?哎……那个……你媳妇儿她……跟了新建锅炉房的李二狗了。东西她都搬走了,给你……留了张纸。”

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离婚协议,像句冰冷的嘲讽,扔在他脚下。

李二狗!那个曾经跟他称兄道弟、接替他去看新锅炉的李二狗!

房子被厂里收回了。

老家年迈的父母?他不敢联系,也没脸联系。

兜里比脸还干净,走在街上,连流浪狗看见他都嫌弃地绕道走。

或许是他身上那股混合了牢狱、霉运和绝望的复杂气息,连畜生都本能地感到不适。

路,彻底走绝了。

郑平安爬上了城郊那座荒芜的野山。

雪还在下,山顶的风更大,像冰冷的刀片,要剐掉他身上最后一点热气。

他闭上眼,回想自己这磕磕绊绊的三十多年,真他妈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王半仙算得真准,“半途崩殂”,今天就是应验的日子了!

他心一横,纵身跃下悬崖。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攫住了心脏。

然后,是“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从额头炸开,他眼前一黑,却惊讶地发现意识还在。

他没死成,只是摔在了一处突出的岩石平台上,额角磕了个大口子,鲜血汩汩直流,温热粘稠。

他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望着灰蒙蒙、毫不浪漫的天空,连死都死得这么拖泥带水,不干不脆!

“妈的……连死神都嫌弃我,不肯收留吗?”

一股莫名的邪火涌上心头,他挣扎着爬起来,捂着流血的额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更高的山顶摸去。

“老子今天还就非死成不可了!”

路过一处被枯藤半掩的石缝时,脚下被个硬物绊了个趔趄。

鬼使神差地,他骂骂咧咧地伸手进去掏摸,竟摸到一个硬邦邦、用厚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死意被强烈的好奇心暂时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