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冯空（十） (4/4)

“老夫姓陈，陈观潭。”对方自报家门，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冒昧打扰。关于令尊冯老栓先生，以及你的一些事情，老夫想与你当面一谈。不知冯先生可否赏光？”

果然来了！冯空和赵婉清对视一眼。

“陈老先生，不知您找我有什么事？我好像并不认识您。”冯空谨慎地回答。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淡淡的轻笑：“冯先生不必紧张。老夫并无恶意。只是有些事情，关乎你冯家祖上，或许也关乎你自身的命数，觉得有必要让你知晓。明日午时，文昌街‘听雨阁’茶楼，老夫恭候大驾。”

说完，不等冯空回应，对方便挂断了电话。

冯空拿着手机，眉头皱得更紧了。陈观潭？听雨阁？这名字和地点，都透着一股古旧的气息。关乎冯家祖上？关乎自身命数？这话说得云山雾罩，却又直指核心。

“你去吗？”赵婉清担忧地问。

冯空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找上门了，总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而且，他提到了我爹和我家的祖上……”

他隐隐觉得，这个陈观潭的出现，或许能解开他心中关于自己命格和能力的某些谜团。

第二天午时，冯空准时来到了文昌街的“听雨阁”茶楼。

这是一家装修极为古朴雅致的茶楼，清静异常。

报上姓名后，服务员直接将他引到了二楼一个僻静的雅间。

雅间内，一位穿着藏青色中山装、头发银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癯、眼神深邃的老者，正端坐在茶海前，慢条斯理地冲泡着功夫茶。正是昨天去找赵婉清的那个陈观潭。

见到冯空，陈观潭微微颔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气度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冯先生请坐。尝尝老夫泡的茶。”

陈观潭将一杯澄澈透亮的茶汤推到冯空面前，茶香四溢。

冯空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动那杯茶，直接开门见山：“陈老先生，晚辈时间有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

陈观潭也不介意，轻轻呷了一口茶，目光如电，落在冯空脸上，缓缓开口道：

“冯空，丙寅年、庚子月、戊戌日、壬子时生人。四柱之中，地支子、子、戌、寅，犯‘空亡’极重，更是罕见的‘四大空亡’齐聚之格。你爹冯老栓，为你取名‘空’，本意是‘防空’，以虚应虚，倒也勉强算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可惜，他学艺不精，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冯空心中剧震！这老头竟然一口报出了他的准确生辰，而且对他“四柱空亡”的命格了如指掌！甚至连他爹起名的用意都一清二楚！这绝对不是普通人！

“陈老先生，您到底是什么人？”冯空的声音带着一丝干涩。

陈观潭放下茶杯，目光变得悠远：“我是什么人，稍后再说。我先问你，你最近是否常遇离奇之事？是否发现自己身负一些……异于常人的能力？比如，对某些阴邪之物，或有特别的感应，甚至能……影响它们？”

冯空没有立刻回答，但眼神的变化已经出卖了他。

陈观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不必隐瞒。你与那姓赵的女娃，前几日在那废弃工厂制伏那旁门左道之徒的事情，老夫已知晓。你能以凡人之躯，破其邪术，靠的，恐怕不仅仅是一点运气吧？”

冯空背后冒出冷汗。这老头，怎么什么都知道？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冯空沉声问道，手已经悄悄握紧了口袋里随身携带的一小包朱砂。

陈观潭看着冯空戒备的样子，摇了摇头，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严肃：

“老夫今日找你，是想告诉你两件事。”

“第一，你冯家祖上，并非寻常农户。你太爷爷冯道陵，曾是玄门‘天机宗’的最后一位传人。‘天机宗’精于推演、阵法，尤擅‘调理’阴阳，疏通万物之气机。你所觉之异能，并非诅咒，而是你冯家血脉中潜藏的‘天机宗’传承在觉醒！只是你这‘四大空亡’的命格，至虚至无，反而像是一个绝佳的‘容器’，更容易引动和放大这种力量，只是表现形式……颇为奇特罢了。”

冯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天机宗？调理阴阳？疏通气机？家族传承？

这一连串的信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他一直以为自己的能力是种倒霉的变异，没想到竟然可能是祖传的？还是什么玄门正宗的传承？！

“第……第二件事呢？”冯空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观潭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惋惜：

“第二，你惹上麻烦了，大麻烦。”

“你制伏的那个疤狼，不过是某个庞大邪派组织‘幽冥道’的一个外围小卒罢了。你毁了他的‘万灵幡’雏形，等于打了‘幽冥道’的脸。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你身负‘天机宗’传承血脉的消息，恐怕也已经泄露。‘幽冥道’对你，恐怕不仅是报复，更会想方设法夺取你身上的血脉之力，用于他们的邪恶勾当！”

冯空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疤狼背后还有组织？一个叫“幽冥道”的庞大邪派？自己不仅被盯上，还成了对方想要夺取的“唐僧肉”？

这他娘的刚出狼窝，又入虎穴？而且这次的老虎，听起来比疤狼凶猛无数倍！

陈观潭看着冯空煞白的脸色，缓缓道：“冯空，你如今已身不由己。是福是祸，皆系于你一念之间。老夫今日前来，一是告知你真相，二是……想问你一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冯空：

“你可愿，重振‘天机宗’之门楣，继承你冯家之遗志，与那‘幽冥道’，斗上一斗？”

雅间内，茶香袅袅，却弥漫着无比沉重的气氛。冯空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人生，再次被抛向了一个完全未知的、更加凶险的漩涡中心。

继承祖业？对抗邪派？

这和他当初只想混口饭吃、顺便把名字正过来的初衷，差距也太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