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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愚昧 (2/4)

柜子也擦了,里面那些旧东西,那些小时候的玩意,那些爹娘留下的东西,都还在。我摸了摸,又放回去。

打扫完了,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干净的,亮堂的,像一个能住人的地方。可惜,以后没人住了。

我走回床边,坐下来。

把红盖头拿过来,放在膝盖上。还没盖,等他们来了再盖。

然后我从嫁衣袖子里掏出一些东西。

那些东西,藏了很久了。从回来那天就开始准备,一点一点攒,藏在袖子里,藏在衣襟里,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微型偶人。

一寸大小,桐木刻的,雕成一个人的形状。眉眼模糊,但能看出是个女人。身上刻着细细的符文,背后写着生辰八字——蛛神的生辰八字。

我不知道蛛神真正的生辰是什么,但我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变成神的,那个日子,就是它的生辰。

偶人胸口扎着一根针,细细的,铁针,扎得很深,只露出一个小小的针尾。

压胜钱。

铜制小钱,比指甲盖大一点,上面铸着星斗纹和“斩鬼”两个小字。

一共七枚,用红绳串着,藏在袖子里。我取出一枚,放在掌心,冰凉冰凉的。

针。

绣花针,新的,没用过。一共四十九根,用布包着,别在衣襟里。取出一根,对着光看,针尖闪着一点寒光。

骨刺。

鱼骨磨的,细细的,尖尖的,像一根刺。从鱼身上取下来,晒干,磨尖,写上名字。

蛛神的名字。我不知道它有没有名字,也许有,也许没有。

但我给它起了一个——山鬼。山里的鬼,害人的鬼。

那两个字用针尖刻在骨刺上,歪歪扭扭的,但看得清。

小符箓。

黄纸朱书,叠成指甲大小,一个个小方块。

上面画的是“斩邪”符,鬼婆教过我怎么画。

画得不好,但意思到了。一共三十六枚,藏在袖子里,贴身放着。

五色石。

红黄蓝白黑,五颗小石子,圆圆的,滑滑的,在溪边捡的。装在一个小布袋里,扎紧口子,塞在袖中。

黑豆。

一小把,装在另一个小布袋里。鬼婆说过,黑豆可以代表鬼兵,撒出去能驱邪。

还有一样东西,没藏在袖子里。藏在胸口,贴着心口放着。

一只纸人。

很薄很薄的纸,叠成一个极小的人形,还没有指甲盖大。

纸人身上画着符文,用血点的眼睛——我的血。点完眼睛的时候,我感觉它动了一下。

不知道是真的动了,还是我的手在抖。

这些就是我的咒。

鬼婆说过,诅咒可以杀人,只要命够硬,只要恨够深。我的命不硬,快没了。

恨够深。

太深了。

我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清点完,重新藏好。

压胜钱塞进袖子里层,骨刺别在衣襟缝里,针一根一根插在嫁衣的褶子里,小符箓撒在袖中各处,五色石和黑豆贴身放着。

纸人贴着心口。

藏好了,从外面看,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是一件红嫁衣,一个待嫁的新娘。

我坐在床边,等着。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脚步声,喊叫声,唱歌声。有人在跑,有人在笑,有人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