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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赶海 (1/2)

阿陌关于“鬼屿邪火”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无声的涟漪。

孙伯嘟囔着“晦气”,渔民们继续修补渔网,仿佛那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闲谈。

兮浅埋在膝盖间的脸许久才抬起,眼神依旧带着未散尽的惊悸茫然,完美承接了“被晦气魇住”的人设。

倒计时无情推进:三十六小时。

随后的日子,在毁灭的阴影下,竟诡异地铺陈开一段异常宁静的时光。

孙伯夫妇是淳朴的,他们接受了家里这个“摔坏脑子”的女娃。

而阿陌,这个沉默的帮手,在孙伯的要求下,自然地承担起部分照顾她的责任。

这照顾带着距离,却在不经意间,织就了一张细密的网。

赶海是日常。

清晨退潮,礁石裸露,坑洼里蓄着清澈的海水。

阿陌会示意兮浅跟上,提着旧桶和简陋的铁钩。

他赤着脚,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结实的小腿线条——那里本该是笔挺西裤的折痕。

他走在前面,步伐是渔民特有的扎实,偶尔停下来,用钩子翻开一块潮湿的石头。

“看。”他会简短地说,指着石下仓皇逃窜的小螃蟹,或是吸附在礁石上的褐色牡蛎。

声音依旧刻意粗粝,动作也保持着渔民的利落。

但在俯身捡拾一枚花纹奇特的贝壳,用指腹擦去表面泥沙,再极其自然地递给她时,那指尖不经意划过她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与脏污双手不符的、难以言喻的轻柔。

兮浅接过,扮演着懵懂的好奇,指尖感受着贝壳的冰凉和残留的、属于他的粗糙触感。

她学着他的样子,在浅水里笨拙地摸索,被突然喷水的蛤蜊吓得低呼,引来他极快掠过的一瞥。

那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觉察的笑意,快得如同幻觉。

海滩上留下两行并行的脚印,很快被涌上的潮水抹平。

海风带着咸涩,吹散她额前碎发,拂过结痂的伤口,带来微痒的刺痛。

这份短暂的、裹挟着海腥味的宁静,甜蜜得令人心口发涩,又沉重得几乎窒息。

她知道,每一粒脚下的沙,都在倒数着被烈焰吞噬的时刻。

夜晚的海岛,星空低垂,璀璨得惊心动魄。

暑热褪去,凉风习习。

简陋的屋外,阿陌常坐在门边矮石上,修补渔具或是沉默地望着海的方向。

孙伯夫妇早早歇息。

兮浅便也搬个小凳,坐在离他不远不近的地方,抱膝望着夜空,眼神放空,像个单纯被星辰吸引的孩子。

“那是北斗。”他的声音忽然在寂静中响起,打破了刻意维持的距离。

他没有看她,粗糙的手指指向北方勺子状的星群,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尽人皆知的事实。

接着,他开始讲述,用那刻意模仿的、带着俚语的渔民口吻,说着古老的航海传说,或是岛上流传的、关于风暴和海妖的陈年旧事。

兮浅“懵懂”地听着,身体微微前倾,模仿着被故事吸引的模样。

星光落在他刻意涂黑的侧脸上,勾勒出她无比熟悉的轮廓线条。

那低沉的、仿佛被砂纸磨过的嗓音,在叙述某个关键转折点时,会极其短暂地恢复一丝她记忆中属于夏时陌的清冷质感,随即又被浓重的伪装覆盖。

她贪婪地捕捉着这些稍纵即逝的碎片,心脏揪紧,酸楚的幸福与尖锐的预感在胸腔里无声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