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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金线虚实三合一大章 (4/9)

不是意外走水。

李浩看见,铁铺斜对面的茶馆二楼,一扇窗后站着个人,青灰色短打,面覆黑巾——正是早晨在布庄后巷墙头那人。

两人目光隔街相撞。

蒙面人抬手,在颈间横划一下。

然后转身消失。

李浩没有停留,转身混入救火的人群,朝城南方向疾行。怀中那些纸张如烙铁般滚烫,每一张都写着死亡倒计时。

午时已过。

距离子时,还有六个时辰。

城南,济世堂。

清辞喝完第二碗药,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肋下的刺痛感已减轻许多,陈掌柜的医术果然了得。那桐木匣放在枕边,她指尖无意识地描画着匣面的纹路。

“姑娘,”陈掌柜推门进来,神色凝重,“外面有些不对劲。”

清辞睁眼。

“一刻钟前,街口来了几个生面孔,在茶摊坐着,眼睛却一直瞟着济世堂。”陈掌柜压低声音,“刚才伙计去买药,看见巷尾也守着两人,虽作寻常百姓打扮,但站姿是军中的架势。”

清辞坐直身体:“李浩有麻烦了。”

“恐怕是。”陈掌柜走到窗边,透过窗纸缝隙向外看,“这些人不进来,只是守着,像是在等什么。”

“等子时。”清辞低声道。

陈掌柜回头:“什么?”

清辞将昨夜李浩的话,以及今晨的推测简单告知。老人听着,脸色越来越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烟袋。

“水淹城南……他们敢做这等伤天害理的事?”

“如果账簿上那些名字都是真的,他们没什么不敢。”清辞掀被下床,肋下一阵抽痛,她咬牙站稳,“陈掌柜,济世堂可有后门?”

“有,但未必没人守。”老人扶住她,“你想做什么?”

“李浩若在城东发现真相,一定会赶回来。但若那些人已盯上这里,他回来就是自投罗网。”清辞快速整理衣衫,将桐木匣用布包好系在腰间,“我得去迎他,至少要知道他现在何处,是否平安。”

“你伤未愈——”

“总比坐以待毙强。”清辞打断他,目光坚定,“掌柜,您也需早做打算。若真如我所料,子时前必须疏散街坊。您德高望重,说的话,他们或许会听。”

陈掌柜沉默良久,重重点头:“老夫这就去联络几位老街坊。但姑娘,你一个人太危险,我让伙计阿福跟着——”

“不必。”清辞已走到门边,“人多反易暴露。掌柜,若我申时未归,您就带着账簿和这匣子,去城西白云观找玄明道长。李浩说过,那是可信之人。”

“姑娘!”

清辞已推开后门,闪身没入小巷。

午后的阳光斜照青石板,巷内寂静。她贴着墙根移动,每到一个巷口都先窥探。果然,济世堂所在的街巷,四个出口都有人蹲守,虽伪装成货郎、闲汉,但目光锐利,不时扫视过往行人。

清辞退回巷内。硬闯不行,只能另寻他路。

她抬头看向两侧房屋。黑水城的民居多为砖木结构,屋檐相连,高低错落。若是平时,以她的身手翻墙上房并非难事,但此刻肋下有伤,发力不便。

正思索间,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清辞瞬间转身,背靠墙壁,右手已摸向腰间——那里藏着李浩留下的短匕。

脚步声在转角处停住。

“清辞姑娘?”

是个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

清辞没有应答。

“我是阿福,陈掌柜让我来的。”少年从转角探出半张脸,约莫十五六岁,面黄肌瘦,但眼睛很亮,“掌柜说姑娘可能需要帮手。我知道一条路,狗洞,通隔壁街的染坊,染坊后门临河,有小船。”

清辞盯着他:“陈掌柜让你来的?”

“掌柜说,姑娘是好人,李浩哥也是好人。”阿福从怀里掏出半块玉佩,“这是李浩哥去年给我的,说若有急事,凭此物可信。”

清辞接过玉佩。普通的青玉,雕着简单的云纹,确是李浩之物。她曾见他佩戴过。

“带路。”

阿福点头,转身钻进巷子深处。清辞紧随其后。少年对这片街巷极为熟悉,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堆满破箩筐的墙角。他搬开两个箩筐,露出墙根下一个尺许见方的破洞,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常被使用。

“我先过。”阿福伏身钻过,清辞随后。墙那边是染坊的后院,晾晒着各色布匹,空气中弥漫着靛蓝和茜草的气味。院中无人,阿福领着清辞穿过布匹间的缝隙,来到一扇小木门前。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水道,黑水城的支流之一,水色深绿,水面漂着几片枯叶。岸边系着一条乌篷小船,仅容两三人。

“上船。”阿福解开缆绳,“这水道通三条街外的石桥,从桥下过,可避开主要街口。”

清辞跳上船,肋下一痛,她闷哼一声扶住船篷。阿福撑起竹篙,小船无声滑入水道。

“阿福,你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清辞坐在船头,观察着两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