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神兽摸鱼·花圃报时 (1/2)

嗅石兽蜷在池畔青石上，岩鳞般的爪子小心翼翼探入浅湾，水面倒影里它额间的独角微微颤动。

“哗啦！”

紫修屈身探入泉渊，须臾间以掌心稳稳托举一尾银鳞鳜鱼。水珠自鱼身倾泻而下，破水而出的瞬间迸射出瑰丽虹彩，恰似万千碎钻凌空飞溅：“接着！”

嗅石兽慌忙捧爪去接，鱼尾奋力甩动，晶莹的水珠在它鼻尖凝成细碎虹彩。

“几万载光阴，我还是第一次摸鱼！”

嗅石兽用前爪笨拙刮鳞，岩甲与鱼鳞摩擦出金石碎响，爪尖忽然停顿，黑曜石般的眼珠滴溜溜一转，“不对，——这是我第一次摸到会动的鱼！”

“那你这几万年，干得太敬业了吧，都不摸鱼啊！”

“我是没办法摸鱼！此前只能眼巴巴望着，真的是临渊羡鱼啊。”

“为何你没办法摸鱼？”紫修挑眉，指尖划过水面，惊起一圈圈涟漪。

“说出来怕你笑话！”嗅石兽甩了甩爪子上的鱼鳞，岩甲缝隙里渗出几点水珠，不知是泉水还是委屈的泪，“开洞时打了个盹，一觉醒来，就把桥下的洞挖成了无底深渊。后来泉水积满，我这身子骨一下去就直沉底，活生生成了‘旱鸭子神兽’！”

“鱼儿都被你养傻了！”紫修看着水中穿梭的鱼群，又随手抓起一条肥美的金鳞鱼，扔给嗅石兽。

“也罢，你负责抓鱼，我负责烤鱼。尝尝我的石板烤鱼，保你万年难忘！”嗅石兽立刻来了精神，用独角挑起一块赤焰石架在温泉边，煞有介事地念起咒语。石缝里袅袅冒出青烟，将鱼身熏得金黄酥脆，油脂滋滋作响。

“好了，好了，快烤好啦！”紫修看着流口水，催促道。

赤焰石板上油花四溅，一股浓郁的鱼香扑鼻而来。

“小紫凤！快来尝鲜！”嗅石兽得意地晃着尾巴，扯着嗓子喊道：“哎唷，我烤得真不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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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修望着空空如也的岩缝，语气中带着一丝怅然：“这洞中连只鸟儿都没有啊？”

嗅石兽甩了甩胡须上的油星，朝冰池努了努嘴，压低声音凑近道：“鸟儿？神女五凤哪次重生不是凤鸣九天，震得这山洞都跟着晃！再说了，”它挤了挤眼睛，“我可不想蔓金苔上落满鸟屎！”

“几万年独居，不觉得孤独寂寞冷？”

紫修将烤好的鱼尾递给嗅石兽，跳跃的火光映得他眼底的冰蓝愈发澄澈。

嗅石兽用爪子指着冰池里游动的水母，黑曜石眼珠闪着光：“瞧见没？那些‘幽冥菊’比我活得还久。它们连嘴都没有，不也在水里漂了十万年？也没见他们抱怨，孤独寂寞冷啊。”

“幽冥菊？”紫修探头在冰池中抓起水母。

“那小玩意儿，你可别小瞧了喽，这石洞之所以能滋养灵力之物，正是因为有永生水母。”它忽然收起玩笑神色，石爪轻轻划过水面，荡起细小的波纹，“你看这温泉与冰池，看似冰火不容，实则互为表里。就像你我，一个五百年保安龟，一个万年单身兽，不也凑在一起烤鱼了？”

紫修沉默片刻，忽而笑道：“你这万年单身兽，倒懂些歪理。”

“歪理？”嗅石兽蹦了起来，岩甲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我告诉你

——”它用爪子在泥地上画出个圆圈，“单身是常态，共生是意外。就像这烤鱼，少了盐巴寡淡，多了辣椒呛喉，恰到好处最难。”它突然凑近紫修，眼中映出少年通红的耳根，狡黠地笑，“不过你和小紫凤嘛……嘿嘿，像是烤鱼配柠檬，酸中带甜！”

“你休要胡说八道哦！从她降世，我便受天道上神敕令护佑紫凤神女。”紫修剑眉微蹙作嗔怪状，眼底却漾起粼粼笑意。

嗅石兽慢条斯理扬起头颅，琥珀色竖瞳闪过狡黠：“啧啧，我还能不懂？这守着守着，可不就守出了满池春水？不就爱上了？”

“你这万年单身兽，倒学起风月话来了？”

“你说谁呢！紫修，你这样不行，太不会聊天啦。”嗅石兽突然炸起浑身绒毛，前爪拍得水面啪嗒作响：“你是五百年独守空庭的老冰棍，哪来的底气笑话我？哼！”

话音未落，两道水龙已在空中相撞。飞溅的水花裹着鹅卵石破空而过，惊得池底永生水母集体苏醒。幽蓝荧光如星子坠水，在碧波间织就流动的银河。

“瞧见没？家人们，单身兽的快乐，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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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紫凤！寅时已过，该起啦！”嗅石兽的号角声震得石洞嗡嗡作响，回音在洞壁间不断回荡。

缗紫若用被子蒙住脑袋，声音闷闷的：“这洞连日月都没有，也没时间感，起这么早作甚？”

“谁说没时间感？”嗅石兽蹦到枕边，独角轻轻蹭了蹭她的发丝，“跟我来！”它化身为身姿挺拔的郎君，广袖飘飘，领着他们来到花瀑香草地。

“这是我的‘报时花圃’！”嗅石兽负手而立，眉梢高高扬起，满脸得意。

“什么报时花圃啊？你还是自己留着看吧。”紫修和缗紫若互相搀扶着，迷迷瞪瞪，根本不想睁开眼睛看什么花，看什么草。

紫修嘟囔道：“我们要回去接着睡……啊……”

缗紫若揉着惺忪睡眼：“嗅石兽，大清早的，你怎么比我娘亲还唠叨啊。”

“唠叨？”嗅石兽跳上石凳，瞬间化身成摇着折扇的说书先生，“想当年，我可是花费三千年，才培育好这样的四季花海林和报时花圃！——正月腊梅，二月红梅，三月迎春，四月牡丹，五月石榴，六月栀子，七月荷花满塘，八月风仙，九月桂花，十月芙蓉，十一月菊花，十二月一品红花。”他滔滔不绝，指着不同花区，“最妙的是这圈‘时辰花’：蛇麻花大约刚一过丑时就开花，朝颜花寅时，野蔷薇卯时，芍药花辰时，半支莲巳时，鹅鸟菜午时，万寿菊大约在申时，紫茉莉酉时，烟草花酉时过半，丝瓜花戌时，昙花亥时……”

“嗯嗯，你尊重了花花草草的生物钟，那你也尊重一下我们的生物钟，好不好？”

“我尊重了啊！”嗅石兽收起了说书先生的折扇。“你看那昙花，只在亥时绽放一刹，像不像人生得意须尽欢？还有这紫茉莉，酉时才香，便是告诉世人，晚开亦有晚开的妙处。”它忽然收敛笑容，眼神变得深邃，“时间不是枷锁，是花开的顺序。懂了吗，小懒虫？看到没，现在是四月份，此刻是朝颜花开啦。”

“原来万物皆有其时。”紫修望着朝颜花上的露珠，若有所思：“那代表现在什么时辰啊？”

“寅时啊！都快五更天啦！”嗅石兽吼道。

“寅时？这么早啊？你还有没有人性啦？”紫修和缗紫若齐声回吼。

“咦，我当然没人性，但我有兽性，还是神兽的性！”嗅石兽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烤鱼要翻面，人生要折腾。快练你的‘紫凤九式’去，再磨蹭，我就把你扔进冰池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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磐石圆台之上，缗紫若闭目凝神，周身气息涌动。眉间紫金凤羽花钿骤然亮起，紫金流光如瀑布倾泻而下，瞬间轻巧如羽的紫金凤凰铠甲披挂覆体。身后紫焰凤凰虚影展翅翱翔，每一片翎羽都流淌着光泽，时而低吟清商，时而高亢涤角……

磐石圆台外的紫修和嗅石兽，为她喊着“紫凤九式”，今日将是她试炼前的最后一次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