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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暴雨之夜的抵达 (2/3)

酒店712房间。

安以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着窗外狂暴的雨夜。她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刚洗过澡,却没能洗去心里的烦躁。

手机摆在桌上,屏幕朝下。她不敢看,但知道许砚辞一定发了很多消息,打了很多电话。最后一条是下午发的:「我在去巴黎的路上。等我。」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

他真的来了。

在她逃回巴黎的第五天,在她决定“多待一阵子”的第三天,在她以为可以靠着距离和时间理清头绪的时候,他追来了。

没有给她喘息的空间,没有给她逃避的余地。

像这场暴雨,蛮横地,不容拒绝地,降临。

安以诺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浴室里刚出来的热气很快散去,浴袍下的身体开始发冷。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心里那种无处可逃的恐慌。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很重,很急,像要把门板砸穿。

安以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安以诺!”许砚辞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嘶哑,愤怒,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失控,“开门!”

她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后退了一步,撞到桌子。桌上的玻璃杯摇晃着倒下,滚落在地毯上,发出闷响。

“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敲门声更重了,整个门框都在震动。

安以诺看着那扇颤抖的门,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她下意识地环顾房间——无处可逃。窗户是封死的,浴室没有第二个出口。

“安以诺!”许砚辞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某种绝望的疯狂,“你躲了我五天!躲了我两年!你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

安以诺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门外,许砚辞停止了敲门。

一片死寂。

只有暴雨敲打窗户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雷声。

然后,她听见他低沉下来的,带着浓重疲惫的声音:

“以诺……求你了。开门。我们谈谈。”

那个“求”字,像一把刀,刺穿了她所有防线。

安以诺颤抖着手,走到门边。她透过猫眼看出去——

许砚辞站在门外,浑身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水滴不断从他下巴滴落。他的眼睛通红,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他靠在门边的墙上,低着头,肩膀垮下来,像用尽了所有力气。

那一刻,安以诺忽然意识到,她逃走的这五天,对他而言,可能是比两年更漫长的煎熬。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

许砚辞猛地抬头。

门开了。

安以诺站在门内,浴袍裹得紧紧的,头发还在滴水,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她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两人隔着门槛对视。门廊的灯光昏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她单薄的轮廓。

许砚辞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恐惧、慌乱、愧疚,还有他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心里那团烧了五天的火,忽然就熄灭了,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疲惫的灰烬。

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门。

“啪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暴雨。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雨水敲打窗户的密集声响。

“为什么?”许砚辞开口,声音嘶哑得不像他自己,“为什么不回去?为什么躲着我?”

安以诺后退了一步,靠在墙上,手紧紧攥着浴袍的领口。她不敢看他,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地毯上。

“说话。”许砚辞逼近一步,雨水从他身上滴落,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告诉我,安以诺。这两年,我到底算什么?”

安以诺拼命摇头,却说不出话。眼泪流得更凶。

“你看着我!”许砚辞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看着我!告诉我!”

安以诺被迫抬头,对上他通红的眼睛。在那双她熟悉的、总是温柔含笑的眼里,她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愤怒,看到了绝望,看到了……爱。

很深很深的爱,深到因为她的逃避而碎裂,露出底下鲜血淋漓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