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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寻常

隔天清晨,天光刚漫过城市的楼檐,秦平辉缓缓睁开眼。阁楼斜顶的天窗恰好漏进一缕淡金晨光,温柔地铺在地板上。赤子炫流穿着校服,整个人蜷在懒人沙发里睡熟,裤脚软软垂落沙发边缘,露出一截纤细白皙、透着浅粉的脚踝,看着格外惹人。

小丫头整张脸都埋进柔软抱枕里,只留一头柔软发丝散着,后背微微拱起,屁股翘得圆滚滚的,睡姿毫无形象可言。这副毫无防备、软糯懵懂的模样,和昨天那个心思活络、处处跟他较劲的小鬼,简直判若两人。

“起来了。”

秦平辉伸手拿起手边的报纸,相当随意的卷成筒,在沙发扶手上敲了两下,声音不高,却带着点不容赖床的笃定。

他本想像个严厉长辈那样,开口训几句早睡早起、别总赖床的话,可话到舌尖,看着她这副睡懵了的样子,竟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无奈。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个突然闯进生活的小萝莉的生活习惯,几乎一无所知——她的习惯、脾气、平日里的模样,全都模糊。

而且往常在他自己的时空里,向来是他被自家妹妹追着喊、围着闹,如今这般身份对调,由他来叫人起床,还是头一回,心里莫名有些别扭,又有点新奇。

“……不去。”

闷闷的小声音从抱枕深处钻出来,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和耍赖。话音刚落,她还故意往抱枕里又埋了埋,屁股轻轻一扭,裙摆被蹭得歪到一边,更显娇憨。

秦平辉看着那翘得老高、还在轻轻晃动的小屁股,一时没忍住,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阁楼里格外清晰。

赤子炫流像是被烫到一样,“嗷”一声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睡意在瞬间飞光光,脑后高扎的马尾猛地一甩,差点扫到天花板。她捂着屁股,气鼓鼓地瞪着他,小脸涨得微红:“齐警官你公报私仇!”

过了一会儿,秦平辉看着赤子炫流揉着眼睛、一脸还没完全清醒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要不……我送你去上学?”

赤子炫流正揪着裙摆整理褶皱,闻言动作一顿,微微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没散尽的迷糊,仙人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说这话。她愣了几秒,随即嗤地一声笑出来,语气里带着点小小的调侃:“哟,齐叔叔,你居然还记得我是个学生这个身份啊?”

秦平辉被她这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逗得没脾气,当场翻了个白眼,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我就算对你再不了解,也不至于连你要上学这种事都不知道。别磨蹭,再不走该迟到了。”

赤子炫流捂着额头“嘶”了一声,却没真生气,反而嘴角偷偷往上翘了翘,嘴上依旧不饶人:“哼,算你还有点良心。那我就勉为其难,让你送我一趟好了。”

她说着,麻利地从沙发上跳下来,顺手捞过搭在一旁的书包,马尾一甩,率先往阁楼楼梯口走去,脚步轻快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

秦平辉跨上那辆老式自行车,链条发出咯吱咯吱的抗议声。后座上的赤子炫流把书包垫在屁股底下,两条腿晃来晃去,校服裙摆沾着清晨的露水。

“你给我抓紧了。”他提醒道。

“知道啦!”丫头突然伸手环住他腰,“上次项泽宇载我摔进花坛,虽然那时候满脸色彩斑斓花瓣的我美的要死,但那种事情一次就好,所以我才不会松手呢!”

自行车歪歪扭扭地驶出巷子,晨光里飘着油条的焦香。赤子炫流把脸贴在他后背,突然唱起走调的《机械降神之歌》,手指戳着他后腰数节拍。

“别给我乱动!”秦平辉皱眉,语气里已经有了一股成熟男人的威严之气。

“齐叔叔紧张什么?”她把棒棒糖棍戳进他衬衫口袋,“这是给你买的护身符,防机械虫和咱们对立面的一切怪物的!”

路过菜市场时,赤子炫流突然伸手去抓悬挂的风铃,吓得秦平辉差点撞上三轮车。

“坐好!”

“可是风铃会响啊!”她晃着脚丫,“像能量枪充能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到了学校门口后秦平辉望了一眼这所自己曾经是楚雄时已经用那具身体把整个学校地图给摸透了的学校,心中的那一股波澜并没有掀起多大来。

“炫流呀,今天我有可能来接你放学有可能不来,你如果有耐心的话就先等个10分钟,10分钟还没到的话,你就自己先走了哦。”

赤子炫流摆了个ok的手势,随后便一蹦一跳的踏入了学校。

一踏进校园,赤子炫流身上那点刚睡醒的慵懒娇气就像被晨风吹散了似的,整个人气质陡然一变。

刚才还揉着眼睛、揪着裙摆撒娇的小姑娘,此刻脊背挺直,马尾利落,眉眼间多了几分清冷疏离,步子稳而轻,连眼神都淡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会调侃、会偷笑的人根本不是她。这种前一秒软乎乎、后一秒冷清清的突兀转变,看得校门口几个早到的学生下意识屏住呼吸,连议论都忘了。

她是这所学院里出了名的怪校花。

漂亮是真漂亮,人气高得离谱,可性子偏和别的校花完全不一样——不抱团、不摆架子、不刻意高冷,也不刻意温柔,活得像阵没章法的风,旁人根本摸不透她。

食堂里一到饭点,视线总会不自觉往她那桌飘。

有人偷偷举着手机假装拍风景,余光却死死黏在她身上;有人端着餐盘绕了三圈,就为了听她和旁人说一句话;还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说她早上和下午根本不像同一个人,说她背景神秘,说她脾气古怪。

赤子炫流对此一概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她安安静静吃饭,坐姿端正,动作轻缓,既不刻意引人注目,也不刻意躲避目光,仿佛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和议论,只是窗外无关紧要的风声。

一个不认识的男生端着餐盘,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走过来,局促地站在桌边:

“同、同学,这里应该没有人吧?我……我能不能……坐这儿?”

换作别的女生,要么婉拒,要么矜持点头,赤子炫流却只是抬了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坐吧。”

没有嫌弃,没有热情,没有多余表情,自然得仿佛这座位本就谁都能坐。

男生愣了一下,受宠若惊地坐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周围几桌偷偷观察的人见状,又是一阵小声骚动。

——果然是赤子炫流。

奇怪,又坦荡。

漂亮,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她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饭,收拾好餐具,起身时马尾轻轻一甩。

那一瞬间,又有几分早上在阁楼里轻快灵动的影子,可下一瞬,她已经恢复了那副清淡疏离的模样,径直走出食堂,把一屋子目光和议论,统统抛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