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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亲政的曙光 (2/3)

朱翊钧的目光扫过那些颤抖的背影,“谁要是敢学冯保,这支笔就是他的催命符。”

太监们吓得连连称是,额头撞在金砖上的声响此起彼伏,像在为旧时代敲丧钟。朱翊钧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御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窗外的麻雀在槐树上啾鸣,唱得比往日格外欢畅。

他重新翻开那本起居注,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是张居正的笔迹,写着

“天下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墨迹旁还有他少年时打的问号

——

那时他不懂,为何制定律法容易,执行起来却难如登天。直到亲眼看见曾省吾篡改军饷账册,冯保挪用内帑,才明白张居正这句话里藏着多少无奈。

“张先生,你看。”

朱翊钧用朱笔在那句话旁画了个圈,“法之必行,先从朕开始。”

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最上面是申时行拟的漕运改道方案,票拟上写着

“依张居正旧制推行”;下面是户部奏请扩大一条鞭法试点,建议将浙江、福建纳入范围;还有兵部的边军考核册,列着李成梁、戚继光等将领的战功,等着他定夺赏罚。

他拿起朱笔,在漕运方案上批了

“照准”,笔尖在

“张居正旧制”

几个字上稍作停顿,终究还是落下了工整的笔画。接着翻开户部奏折,在

“浙江试点”

旁批了

“增拨银五万两”,又在兵部册子里圈出戚继光的名字,批了

“赏蟒袍一件”。

朱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着少年天子独有的锐气

——

那是被压抑了十年的锋芒,此刻终于能毫无顾忌地展露。他想起张居正总说

“陛下当有帝王之威”,却又总在他想亲政时说

“陛下还太年轻”;想起冯保捧着糖果哄他

“陛下玩去吧,朝政有老奴呢”,转头却把他的朱批扔进废纸篓。

那些被操控、被架空的日子,像御花园里的青苔,藏在光鲜的地砖下,潮湿而憋屈。直到今日,握着这支批红笔,才真正觉得自己是这大明的天子

——

不是龙椅上的泥娃娃,不是谁手里的提线木偶,而是能决定天下命运的掌舵人。

“陛下,骆指挥求见。”

小李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朱翊钧放下笔,案上已批好的奏折码起半尺高。“让他进来。”

骆思恭捧着个紫檀木盒走进来,飞鱼服上还沾着晨露:“陛下,这是从冯保卧房搜出的密信,都是与外臣往来的私语。”

木盒里装着十几封信,最上面是冯保写给两广总督的,说

“若能献上翡翠屏风,东厂便不再查盐税之事”;下面是应天巡抚的回信,附了张苏州织造局的账册,标注着

“可挪用之银二十万两”。朱翊钧一封封看过去,眉头越皱越紧,直到看见那封写给张居正的,才猛地停住

——

上面只有八个字:“帝已长大,当早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