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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立储的试探 (4/4)

母亲想选

“不沾大臣”

的?他偏要选个沾着锦衣卫的。骆思恭是他的心腹,他妹妹进了宫,既能替他盯着后宫,又能让冯保那些人投鼠忌器。

“就她吧。”

他将花名册合上,扔给赵焕,“告诉礼部,按这个标准再挑几个,务必……

让母后满意。”

赵焕看着那个圈,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松了口气。陛下这步棋走得妙

——

选锦衣卫的妹妹,既不算

“大臣亲故”,又能安插自己人,李太后就算想挑刺也挑不出来。

“臣这就去办。”

他躬身告退,走到门口时又被朱翊钧叫住。

“告诉骆思恭,江南的事,办得干净些。”

朱翊钧的声音冷得像殿外的冰雪,“尤其是……

那些跟张先生沾亲带故的,一个都别放过。”

赵焕心里一寒,连忙应是。他终于明白,陛下对张居正,是真的没什么情分了。

暖阁里只剩下朱翊钧一个人。他走到暗格前,打开紫檀木盒,将那本秀女花名册放进去,压在江南盐税的账册上。盒里的账册越来越厚,像座沉甸甸的山,压得铜锁都有些变形。

他想起母亲在慈宁宫的试探,想起张居正失魂落魄的样子,想起骆思恭妹妹的名字,突然觉得这紫禁城就像个巨大的棋盘,每个人都是棋子,包括他自己。

立储是假,试探是真。选妃是表,布局是里。他和母亲,和张居正,和冯保,都在这棋盘上小心翼翼地挪动,一步错,就是万劫不复。

“小李子,”

他对着门外喊,“拿壶酒来。”

小李子端来一壶烫好的女儿红,酒液在锡壶里泛着琥珀色的光。朱翊钧给自己倒了杯,酒液入喉,带着辛辣的暖意,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想起十岁那年,母亲教他写

“仁”

字,说

“帝王最重要的是仁心”。可这几年他才明白,仁心要有,但更要有护着仁心的刀。

就像现在,他用选妃应付了立储的试探,用锦衣卫敲打了江南的异动,用账本上的红圈一点点瓦解张居正的势力。这些手段或许不那么

“仁”,却是守住这江山必须付出的代价。

窗外的雪又下了起来,将东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洁白。朱翊钧看着酒杯里自己的倒影,年轻的脸上,眼神却比雪更冷,比冰更硬。

他知道,选妃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要对付冯保,要收回矿税权,要让那些藏在账册里的蛀虫付出代价。这条路还很长,很险,但他别无选择。

因为他是大明的皇帝,他的肩上扛着的,不仅是自己的亲政之路,更是万里江山的安危。

酒杯空了,朱翊钧将杯子放在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走到案前,铺开一张新的宣纸,写下

“选妃事宜”

四个大字。笔尖在纸上游走,写下骆玉珠的名字,写下江南盐税的处置方案,写下冯保最近的动向。

每一笔都很轻,却像刻在石头上,清晰而坚定。

他知道,母亲的试探不会就此结束,那些觊觎权力的人也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怕。因为他手里有账册,有锦衣卫,有越来越多的心腹,更有那颗在风雨中愈发坚韧的心。

夜色渐深,暖阁里的烛火却越烧越旺,将朱翊钧的影子投在墙上,又高又大,像个真正的帝王。

立储的试探落幕了,但权力的游戏,才刚刚进入最精彩的部分。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