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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权力的裂痕 (2/4)

“按律催缴,抗税者,严惩不贷!”

他咬着牙说,转身快步离去,连披风被风吹得翻卷起来都没察觉。

小吏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转身就往张瀚的衙门跑

——

刚才那番话,正是吏部尚书暗中授意的。

回到内阁值房,张居正发现案上堆着的奏折少了一半。往常这个时辰,各地的急报早就堆满案头,门生们的

“请教帖”

能塞满三个竹篮。可今天,只有几本无关痛痒的水利奏疏,连最亲近的申时行都没来打招呼。

“人呢?”

他问守值的书吏。

书吏缩着脖子,声音细若蚊蚋:“王大人说……

说家里老母病了,告假回去侍奉;刘大人说……

说要去国子监讲学,探讨‘孝道’;申大人……

申大人被冯公公请去司礼监了。”

张居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老母病了?王光国的母亲上个月刚过了八十大寿,红光满面;探讨

“孝道”?刘台上周还在他面前拍着胸脯说

“恩师不必在意流言”;被冯保请去?那老狐狸定是在拉拢人心,等着看他的笑话。

他走到案前,翻开江南盐税的账册。去年这个时候,江南盐税的入库率是九成,可这个月,竟只有五成。旁边的批注写着

“盐商称‘新政失德,不愿纳’”,字迹潦草,显然是书吏不敢写得太明白。

“失德?”

张居正冷笑一声,一拳砸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账册上晕开一片漆黑,像块丑陋的疤。他想起自己为了整顿盐税,把亲舅舅都革职查办,想起为了推行

“一条鞭法”,被勋贵们堵在府邸门口骂了三天三夜。

那时的他,身后有陛下的信任,有门生的支持,有百姓的期盼。可现在,这些都成了泡影。

“大人,宫里来人了。”

书吏的声音带着惊慌。

张居正抬头,看见冯保的贴身太监捧着个锦盒走进来,脸上堆着假惺惺的笑:“张大人,冯公公听说您近日操劳,特意让奴才送些补品来。”

锦盒打开,里面是几支长白山的野山参,根部还沾着新鲜的泥土。张居正看着那些人参,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

冯保上个月还在太后面前说他

“贪恋权位,不顾孝道”,现在却送来补品,不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替我谢过冯公公。”

张居正的声音平淡无波,“东西留下吧。”

太监走后,张居正拿起一支野山参,指尖捏着那粗壮的根茎,突然狠狠一折。山参脆嫩,应声断裂,乳白色的汁液溅在他素色的袍角上,像滴在雪地里的血。

他想起李太后的话,想起陛下的诘问,想起文官们的冷眼。这些人,以前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可现在,都借着

“孝道”

的名义,一点点蚕食他的权力,撕裂他的根基。

“来人。”

他对着门外喊。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书吏,是他刚提拔的江陵老乡。“大人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