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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太后的 “意思” (1/4)

紫禁城的晨雾还没散尽,骆思恭就裹着一身寒气钻进了西长街的茶馆。他摘下沾着霜花的斗笠,露出被冻得通红的鼻尖,刚在角落坐下,就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端着茶壶凑过来

——

那是锦衣卫安插在市井的眼线,腰间藏着块刻着

“卫”

字的腰牌。

“头儿,您要的话,都按规矩传出去了。”

汉子往骆思恭的茶碗里续着热水,蒸汽模糊了他脸上的刀疤,“昨天在酒肆说书的老王,今天在菜市场摆摊的张婆,还有国子监门口卖笔墨的李掌柜……

都念叨着呢。”

骆思恭端起茶碗,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才驱散了些许寒意。“都怎么说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茶馆里的茶客

——

穿长衫的秀才正摇头晃脑地议论

“夺情”,短衣打扮的力夫在大声说

“连太后都觉得张首辅该回家尽孝”,墙角算卦的瞎子敲着卦签,嘴里念叨着

“不孝者,天难容”。

“就按您教的,”

汉子的声音带着得意,“‘太后私下跟身边的嬷嬷说,张先生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怎么能连父丧都不丁忧?落个‘不孝’的名声,将来怎么教天下人?’”

他模仿着太后的语气,捏着嗓子说话,逗得骆思恭嘴角直抽。

“别耍贫嘴。”

骆思恭放下茶碗,从袖袋里摸出锭银子推过去,“盯着点张府的动静,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上来。”

汉子掂了掂银子,眉开眼笑地应着,转身时故意撞了下那桌议论

“夺情”

的秀才,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将

“太后的意思”

又撒了一路。

骆思恭看着他消失在晨雾里,端起茶碗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混着心底的寒意,让他打了个哆嗦。他知道自己这是在玩火

——

假传太后懿旨,若是被查出来,轻则罢官,重则掉脑袋。可陛下的眼神太沉,那句

“骆指挥办事,朕放心”

像块石头压在他心上,由不得他退缩。

消息像长了翅膀,不到半日就传遍了京城。翰林院的编修们在值房里窃窃私语,说

“太后都发话了,张首辅怕是真要丁忧了”;吏部的小吏们偷偷给老家写信,说

“新政怕是要黄,赶紧把田产赎回来”;连最偏远的南城,挑着担子卖豆腐的小贩都在吆喝时加了句

“张首辅要是不孝,这豆腐都比他有良心”。

慈宁宫的暖阁里,李太后正翻着佛经。紫檀木的经架上,《金刚经》的纸页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贴身嬷嬷在旁边捶着腿,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太后,外面都在传……”

“传什么?”

李太后翻过一页佛经,声音平淡无波,眼角的余光却瞥见窗台上那盆刚开的腊梅

——

那是张居正昨天派人送来的,说

“冬日苦寒,给太后添点生气”。

“传……

说您觉得张首辅该回家丁忧。”

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手里的捶棒都差点掉在地上,“还说……

还说您嫌他不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