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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时机未到 (1/3)

初夏的阳光透过东宫的窗棂,在金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朱翊钧坐在案前,指尖捏着宋应星呈上来的《矿冶改良策》,宣纸的边缘还带着淡淡的墨香,混着窗外飘进来的槐花香,在暖阁里弥漫开一种清润的气息。

策论的字里行间透着股年轻人的锐气。宋应星用朱笔圈出矿场管理的症结:“宦官掌矿,如狼守羊,不唯中饱私囊,更废良矿、役死民,实乃国之大蠹。”

紧接着又提出对策:“由工部选派精通矿冶之官接管,掌开采、冶炼、营收之权;宦官只派三人监工,司巡查、报平安,不得插手财务、人事。”

朱翊钧的指尖在

“不得插手财务”

几个字上反复摩挲,那里的墨迹因为宋应星下笔过重而微微凸起,像颗倔强的石子。他想起骆思恭送来的密报,云南的刘承宗用矿税银子在澳门买了座洋楼,山西的王直把矿工的抚恤金换成了塞外的骏马,这些蛀虫要是真能被捆住手脚,矿税至少能翻倍。

“写得好。”

他低声赞叹,拿起朱笔,在策论的开篇批了个

“善”

字。朱砂的颜色在宣纸上格外醒目,像朵燃烧的小火苗。

小李子端着冰镇的酸梅汤进来,看见那本策论,眼睛亮了亮:“万岁爷,这宋郎中的主意怕是能成吧?上次听赵尚书说,光是云南的铜矿,每年就能多收……”

“嘘。”

朱翊钧竖起手指,目光扫过门外。廊下的太监正在洒扫,竹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像在偷听这暖阁里的秘密。他放下朱笔,将策论合上,声音压得极低:“这事急不得。”

他走到暗格前,取出那本厚厚的账册。最新的一页上,赵焕用红笔标着

“万历七年五月

矿税实收:十七万两

应收:约二十五万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叹号。这八万两的差额,足够给蓟镇的士兵换一批新甲胄了。

“你看这里。”

朱翊钧指着

“应收”

二字,“宋应星说能多收五十万两,那是把所有私吞、浪费、虚报都算进去了。可真要动起来,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冯保,接着是那些靠着矿税吃饭的太监,最后……”

他顿了顿,笔尖在

“张居正”

三个字上悬了悬,终究还是没写下去。

小李子的脸白了。他想起冯保上个月处置的那个小太监,就因为多嘴说了句

“矿场的煤不如往年好”,就被杖责三十,扔进了净军。那些太监的手段,比东厂的诏狱还要阴狠。

“万岁爷是怕……”

“不是怕。”

朱翊钧打断他,将账册放回暗格,“是不值当。”

他拿起宋应星的策论,在末尾写下

“留中”

二字。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块石头,压得整个暖阁的空气都沉了下来。

留中,就是把奏折留在宫里,不批不发,既不推行,也不驳回。这是帝王惯用的手段,既能保全臣子的颜面,又能给自己留条后路。可宋应星熬了三个通宵写出来的策论,就这么被压在宫里,实在有些可惜。

“万岁爷,这……”

小李子急了,酸梅汤在托盘里晃出了碗沿,“要是放着不管,宋郎中怕是……”

“他会明白的。”

朱翊钧的目光落在策论的封皮上,宋应星在角落里盖了个小小的印章,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