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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黄河的咆哮 (2/3)

只是去年给蓟镇修长城用了三百万两,给戚将军练新军又拨了两百万,如今内帑……”

“闭嘴!”

朱翊钧的眼神凌厉如刀,“长城是防外寇,新军是护疆土,可百姓是江山的根本!根本都没了,守着长城和新军有什么用?”

他想起《权书》里

“民为水,君为舟”

的句子,心口像是被巨石压住,喘不过气来。

宋礼被他的眼神逼得缩起脖子,再也不敢说话。他知道这位少年天子近来变了许多,不再是那个听凭大臣摆布的孩子,可没想到会如此震怒,那眼神里的锋芒,竟让他想起了先帝。

朱翊钧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绪。他走到书案前,重新拿起那份被洇湿的奏报,指尖在

“束水攻沙”

四个字上反复摩挲。潘季驯治理黄河时,也曾遭遇国库空虚的窘境,却硬是用

“以工代赈”

的法子募集了民力,这法子或许……

“传朕旨意。”

他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沉稳,“第一,命凤阳府开仓放粮,先让流民有口饭吃;第二,调漕运总督率三千漕兵赶赴徐州,用沉船堵决口;第三,让宋尚书即刻拟定‘以工代赈’的章程

——

凡参与筑堤的百姓,每日发两升米,管饱!”

宋礼猛地抬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以工代赈虽不是新鲜法子,可在如此紧急的关头推行,稍有不慎就会激起民变。他张了张嘴,想说

“此法风险太大”,却被朱翊钧的眼神堵了回去。

“陛下,”

宋礼犹豫着开口,“沉船堵口需用漕运的粮船,可江南的新粮还等着运进京……”

“粮船可以晚到,百姓不能等!”

朱翊钧打断他,指着舆图上的大运河,“让漕船先载着赈灾的草席、药品去徐州,新粮改走陆路,多花些银子也无妨。”

他顿了顿,补充道,“朕的内帑里还有些银子,先拨五十万两给工部,不够再跟朕说。”

宋礼的脸

“唰”

地白了。他知道内帑的银子是太后掌管的,陛下这话,无异于违逆懿旨。可看着朱翊钧坚定的眼神,他终究还是躬身应道:“臣……

臣遵旨。”

送走宋礼,朱翊钧独自站在舆图前。夕阳透过窗棂,在黄河故道上投下长长的阴影,像条沉默的巨蟒。他想起《河防一览》里说的

“治水如治兵”,此刻才真正明白

——

堵决口要因势利导,安抚流民更要恩威并施,这和战场上的谋略,原是相通的。

“骆思恭。”

他扬声道,东厂提督的身影像影子般出现在殿角。

“奴才在。”

骆思恭躬身行礼,眼底的红血丝说明他又熬了夜。

“你让人去查,”

朱翊钧的声音压得很低,“徐州的河堤为何会溃决?是年久失修,还是有人中饱私囊?查出来,不论是谁,格杀勿论!”

骆思恭心里一凛。他知道陛下这话不是玩笑

——

去年大同军粮被克扣时,陛下也是这样的语气,后来果然斩了三个粮官。“奴才这就去办。”

夜幕降临时,朱翊钧去了慈宁宫。李太后正在抄写《金刚经》,案上的烛台燃着安息香,烟气袅袅,却驱不散殿内的凝重。

“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