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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兵书里的智慧 (2/3)

——

可那认真的笔触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郑重。

烛花

“噼啪”

爆了一声,溅出个小小的火星。朱翊钧吹了吹纸上未干的墨迹,又翻到

“倭寇篇”。那里画着艘简笔画的船,船边标着

“东南沿海”

四个字,是他听戚继光的部将说的倭寇动向。

“对付倭寇就不能用伐交了。”

他喃喃自语,笔尖在

“其次伐兵”

下面重重画了道横线。上个月福建巡抚的奏报里说,倭寇在泉州港烧杀抢掠,连三岁孩童都没放过,字里行间的血腥气透过信纸都能闻见。

他想起《权书》里

“彼骄我怒,然后可克”

的句子,在小册子上写下:“倭寇凶顽,当以戚将军的新军伐兵,再用火器破其船舰,断其退路。”

写完觉得不妥,又在

“伐兵”

前面添了个

“速”

——

对付豺狼,哪能慢悠悠地讲交情。

窗外传来巡夜侍卫的甲叶摩擦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朱翊钧把牛皮本子塞进袖袋,小心翼翼地合上《权书》抄本,准备趁着夜色去御花园还棉袍。这些日子他摸出了规律,三更天巡逻的侍卫会换班,那半个时辰的空当足够他往返假山。

“小李子,替朕取件厚披风。”

他起身时打了个寒颤,才发现暖阁里的炭盆早就熄了。深秋的夜气像针似的往骨头缝里钻,比御花园假山洞里的寒气还要凛冽。

小李子连忙取来件玄色披风,上面绣着暗金龙纹,是用极厚的杭绸做的,挡风得很。“陛下可要奴才跟着?”

“不用。”

朱翊钧系好披风,声音压得很低,“你在门口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来。”

穿过抄手游廊时,月光从雕花窗棂里漏进来,在青石板上织出细碎的银网。朱翊钧踩着那些光斑往前走,像在走一条只有自己知道的秘道。他想起第一次发现假山洞时的情景,那时他才六岁,跟着小太监们捉迷藏,钻进洞里竟找到半块发霉的糕点,如今想来,倒像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假山底下的洞口被几片枯黄的荷叶盖着,是他特意让人放的

——

既能挡住雨水,又不会引人注意。朱翊钧拨开荷叶,猫着腰钻进去,洞里的潮湿气息混着泥土味扑面而来,比暖阁里的熏香更让他安心。

他从棉袍夹层里取出《权书》抄本,借着从石缝漏进来的月光翻到

“攻守篇”。这里详细写了如何判断敌人的虚实,如何在劣势中寻找胜算,字里行间的冷冽让他想起去年大同之战的军报,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纸页上,也藏着同样的道理。

“孙武说‘知己知彼’,苏洵说‘审敌虚实’,原来都是一个意思。”

他从袖袋里摸出牛皮本子,借着月光写下

“辽东”

两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狼头,代表着时常越境劫掠的女真部落。

上个月辽东总兵奏报,建州女真的努尔哈赤吞并了哈达部,势力越来越大,已经开始在抚顺关外筑城。当时张居正说要

“以夷制夷”,让女真其他部落牵制努尔哈赤,他还不太明白,此刻看着兵书里的

“伐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