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蒙古的求贡使者 (3/3)

张居正顿了顿，“去年宣府之役，我军损失惨重，陛下年轻气盛，难免会有复仇之心。”

“复仇？”

朱翊钧摇摇头，“朕当然想复仇，但朕更知道，什么对大明更重要。现在国库空虚，边军缺饷，百姓困苦，实在经不起再一场大战了。互市虽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却能争取些时间，让我们有机会整顿边防，充实国库。”

他看着张居正，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锐利：“先生不是常说‘善战者，不战而屈人之兵’吗？用丝绸和铁锅换战马，换和平，总比用士兵的性命换一场不知道输赢的战争强。”

张居正的心里微微一动。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天子，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提点的孩子了。他有自己的判断，自己的考量，甚至在某些方面，比朝堂上的老臣看得更透彻。

“陛下说得是。”

张居正躬身道，“臣会尽快拟定互市章程，绝不让蒙古人占半点便宜。”

“不仅不能让他们占便宜，还要让他们觉得，和我们互市是划算的。”

朱翊钧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蒙古人缺铁锅，我们就提高铁锅的质量；他们缺丝绸，我们就拿出最好的苏绣。让他们习惯用我们的东西，离不开我们的东西，到时候，就算想打，他们也得掂量掂量。”

张居正的眼睛亮了起来：“陛下高见！这才是长治久安之计！”

朱翊钧笑了笑，没再说什么。他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蒙古和大明的矛盾，根源在于资源的分配和民族的隔阂，不是一个互市就能解决的。但至少，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几天后，俺答汗的使者彻里吉在张家口见到了大明的互市官员。当他听到

“一匹好马换十匹丝绸、一口铁锅”

的条件时，先是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的皇帝，年纪不大，倒是个会做生意的。”

彻里吉拍着桌子说，“成交！不过，我要最好的苏绣，最好的铁锅，要是敢以次充好，休怪我们不客气！”

“放心，我们陛下说了，要让你们知道大明的好东西有多好。”

互市官员笑着说，心里却在想，陛下果然没说错，这些蒙古人，果然答应了。

消息传到京师时，朱翊钧正在看骆思恭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俺答汗之所以急于求贡，是因为去年冬天的那场大雪，冻死了不少牛羊，部落里的铁锅早就不够用了，很多人只能用陶罐煮肉，既费时又费力。

“看来，这场互市，我们没选错。”

朱翊钧把密报放在案上，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李子在一旁伺候着研墨，笑着说：“万岁爷就是厉害，几句话就解决了这么大的事，那些大臣吵了半天都没个头绪呢。”

“不是朕厉害，是形势比人强。”

朱翊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互市”

二字，“无论是蒙古还是大明，都耗不起了。这场互市，对双方都好。”

他看着纸上的字，突然想起了张居正的话：“民心似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其实，国与国之间也是如此。一味的强硬，只会两败俱伤；适当的妥协，反而能找到共存之道。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朱翊钧的脸上，映出少年人特有的红润。他知道，互市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如何保证互市的公平，如何防止边军和蒙古人私下交易，如何利用换来的战马加强边防……

这些都需要他一一考量。

但他有信心，也有耐心。就像他处理江南的赋税，处理山东的灾荒一样，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总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朱翊钧放下笔，看着纸上的

“互市”

二字，心里充满了希望。他仿佛看到了张家口热闹的互市场景，看到了蒙古人用战马换来丝绸铁锅时的笑容，看到了边军领到饷银时的欣慰，看到了大明的百姓，终于能过上几天安稳日子。

这就够了。

至少，在他的努力下，这场可能发生的战争，暂时避免了。而这，就是他作为大明皇帝，对百姓最大的负责。

太和殿的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庄严，像是在为这场来之不易的和平，送上最诚挚的祝福。朱翊钧知道，他的路还很长，还会遇到很多挑战，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会坚定地走下去，为了这大明的江山，为了这天下的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