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妖书案起 (2/2)

小声点！”

旁边的老住户连忙捂住他的嘴，“出妖书了，说是骂张首辅和太后的，现在正抓人呢！”

“妖书？”

“谁知道是真是假，”

老住户叹了口气，“每次大人们打架，倒霉的都是咱们这些小老百姓和那些没权没势的官儿。”

毓庆宫的文华殿里，朱翊钧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捧着一本《论语》，眼神却有些涣散。窗外传来隐约的哭喊声，虽然隔着很远，却依旧能感受到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万岁爷，外面都乱套了。”

小李子从外面回来，脸色发白，声音都在发颤，“锦衣卫抓了好多人，国子监的王博士、翰林院的刘编修……

还有好几个六部的主事，听说都是因为平日里说过新政的坏话。”

朱翊钧的指尖在《论语》的

“苛政猛于虎”

几个字上划出浅浅的痕迹，声音平静得有些可怕：“张首辅呢？他在做什么？”

“张首辅……

张首辅在内阁坐镇，听说亲自审了几个被抓的人。”

小李子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补充道，“听说……

听说已经打死了两个，说是拒不招供。”

朱翊钧的眉头微微蹙起。他知道张居正手段狠辣，却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动刑。这哪里是查妖书，分明是借机清除异己。那些被抓的人里，固然有反对新政的，但更多的恐怕是些无辜的文人，只是因为几句无心之言就被牵连。

“那妖书，查到是谁写的了吗？”

朱翊钧问道。

“没……

没呢。”

小李子摇摇头，“锦衣卫翻遍了京城，也没找到什么线索。那妖书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朱翊钧放下《论语》，走到窗前，望着锦衣卫诏狱的方向。那里的天空似乎都比别处暗一些，隐隐透着一股血腥味。他知道，这妖书案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是谁写了这妖书？是那些反对新政的守旧派？还是想趁机扳倒张居正的文官集团？甚至……

是冯保或者外戚势力，想浑水摸鱼？

不管是谁，这把火已经烧起来了。张居正借查案之名清除异己，巩固自己的势力；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说不定正看着这场混乱，准备随时再加一把火。而那些被抓的无辜者，就成了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

“小李子，”

朱翊钧突然开口，“你去给骆思恭传句话，让他查案可以，但不准滥杀无辜。若是再出人命，朕饶不了他。”

小李子愣了一下：“万岁爷，这……

这会不会得罪张首辅啊？”

“朕是天子，”

朱翊钧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要他查案，不是要他草菅人命。”

他知道，现在出面阻止张居正，可能会引起张居正的不满。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者被屠杀。这妖书案是冲着张居正来的，他可以借这个机会让张居正收敛一些，也可以看看，这背后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小李子不敢再多说，连忙躬身领命：“奴才这就去。”

看着小李子离去的背影，朱翊钧重新走回书案前，拿起那张被抄录下来的妖书内容。朱砂写就的字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像一双双窥视的眼睛。

他知道，这妖书案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京城只会更乱，各方势力会借着这个机会互相倾轧，争夺权力。而他这个皇帝，既要稳住局面，又要保护无辜，还要找出幕后真凶，这绝非易事。

“张居正……”

朱翊钧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张先生是忠臣，是能臣，可他的手段太狠，权力太大，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不满。这妖书案，或许就是对他的一次警告。

窗外的哭喊声渐渐平息了些，但那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恐慌却越来越浓。朱翊钧拿起笔，在纸上写下

“妖书案”

三个字，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问号，不仅是问谁是幕后真凶，也是问这场风波会如何发展，问他该如何应对。

夜色渐渐深了，文华殿的灯还亮着。朱翊钧坐在书案前，一遍遍地看着那张妖书的抄录本，试图从那些扭曲的字迹里找出一丝线索。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甚至动摇大明的根基。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因为他明白，这就是他必须面对的考验。作为天子，不仅要享受权力带来的荣耀，更要承担权力带来的责任。

朱翊钧拿起朱笔，在

“妖书案”

三个字旁边写下

“慎行”

二字。他要谨慎行事，既要利用这场风波看清各方势力的底牌，又要保护好那些无辜的人，不能让这场查案变成一场屠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纸上投下一片清冷的光晕。朱翊钧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