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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徐阶的影子 (2/3)

张居正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他躬身行礼,动作比平时深了几分,声音却依旧平稳:“陛下明鉴,臣身为首辅,辅佐陛下处理朝政,唯以国事为重,从未刻意打压言官。那些被处置的官员,皆是因言事不当,或涉及党争,并非因言获罪。”

“哦?”

朱翊钧眨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可徐尚书说,他们是因为敢说话才被处置的。张先生,你是不是跟他们有仇呀?”

这话问得更直接,也更尖锐,像个不懂事的孩子,口无遮拦地戳人痛处。

张居正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朱翊钧打断了。

“张先生不用说了,”

朱翊钧松开他的袖子,蹦蹦跳跳地回到御座上,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朕知道了,肯定是徐尚书弄错了。张先生这么好,怎么会欺负人呢?”

他的态度变得太快,像翻书一样,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张居正站在殿中,看着御座上笑容灿烂的小皇帝,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他知道,自己刚才被这个十岁的孩子,不动声色地摆了一道。那句

“徐尚书”,那句

“是不是跟他们有仇”,看似天真,实则句句都在暗示

“张居正打压徐阶门生”,把他和徐阶的旧怨,摆到了朝堂之上。

“陛下圣明。”

张居正躬身行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既然是误会,那这事就过去了。”

朱翊钧拍了拍手,像个宣布游戏结束的孩子,“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退朝吧,朕想去放风筝。”

官员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想到这份掀起轩然大波的奏折,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收尾。但小皇帝已经下了逐客令,他们也只能躬身行礼:“臣等告退。”

退朝的队伍里,官员们的议论声比来时更大了。有人说陛下聪慧,巧妙化解了一场朝堂风波;有人说陛下年幼,不懂其中利害;还有人偷偷观察张居正的表情,猜测他会不会秋后算账。

朱翊钧坐在御座上,看着官员们鱼贯而出,嘴角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他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顾养谦的奏折只是一个信号,一个徐阶势力开始反扑的信号。而他刚才的

“装傻”,则是在火上浇油,让张居正和徐阶的矛盾,暴露在更多人面前。

“万岁爷,真要去放风筝吗?”

冯保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刚才在殿外,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里对这位小皇帝的敬畏又深了几分。

“放什么风筝,”

朱翊钧从御座上跳下来,语气里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回东宫。”

回到毓庆宫,朱翊钧屏退了所有太监宫女,独自坐在书案前。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册子,这是他的

“备忘录”,上面用朱笔写满了各种名字和短句

——“张居正,八人轿”“冯保,宣府花名册”“刘台,弹劾”“徐阶,门生”……

他翻开新的一页,用朱笔在中间画了个大大的

“徐”

字,然后在旁边添了两个小字:“南京”。

笔尖停顿了一下,他又在

“南京”

下面画了条线,写上

“顾养谦,礼部尚书”。

做完这一切,朱翊钧放下笔,看着册子上的字,轻轻叹了口气。

他终于明白,徐阶虽然退居江南,不问朝政,但他的影响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大明朝堂之上。他的门生故吏遍布各地,尤其是在南京这个留都,更是

“徐党”

的聚集地。顾养谦的奏折,绝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徐阶势力对张居正的一次试探,一次反击。

“看来,这朝堂上的水,比朕想象的还要深啊。”

朱翊钧喃喃自语,手指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