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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651-700行) (14/19)

「可以放出风声了。」陆让川吩咐道。

那位老者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接下来,便等晚上了。」陆让川如是说。

等到了傍晚,落日尚还未全颓入西山,仍存一抹余晖之际,外面已经涌动着许许多多的人。

若是仔细看,会发现他们身上皆有挂牌,或是由人搀扶着,或是躺在担架上,或是自己走过来的。

「这些挂牌都是证明他们身份的,皆是身有无法医治的疾病,但仍有一口气在的,若是冒牌货,第一道门他们就进不来。」陆让川见我有些迷茫,这样解释道。

我点点头,第一道门边坐着许多的药师,都是在不停地把脉,虽然来人很多,却也很快。

而第二道门旁,放着个水晶柱。「第二道门,则是捕获些漏网之鱼。」陆让川继续说。

走过第一道门的人需采下一滴血抹在水晶柱上,水晶柱会将他们的血吸进,来显示是否真的身患疾病。

而第三道门,则是景阳草的所在地。

几个药童抬来一张宽大是座椅,向陆让川恭敬地说,「掌门,您请。」

陆让川颔了颔首,随即向我扬了扬下巴,嘴角勾了下,「累了吧?快去。」

我倒也没拒绝,就直接应下走了过去,陆让川抬脚走了过来,他逆着光,后面的光斜射在他额前的碎发上,像是众光普度,纵然没有仙气加持,他却也像一个落入凡间的神明,如此耀眼,如此好看。

哦不对,他本身就是神明。

他斜靠在座位一边,双手环抱,一坐一站的姿态,此刻倒能显得他身长玉立。

他的目光投向了陆陆续续走进来的求医百姓,药童给他们分发好一小瓶一小瓶的药汁,都是规定要在现场饮完的,有些是迟疑了一会,有些是毫不犹豫直接饮下的,但在他们饮下后,几乎是每个人眼中都燃起了对生命的渴望。

即使有所规定这里是不能大声喧哗的,但还是有些百姓忍不住开始欢呼,药童过去轻声轻语地提醒,他们这才赶忙收住了声,但是脸上是雀跃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有些人,甚至落下了眼泪。

金乌西颓,城里慢慢点起了灯火,一座接一座,慢慢地,连最后一些阳光也悉数不见。

这些百姓似乎都很想感谢救命恩人,许多都拉着发放给他们景阳药汁的药童的手不放,还有些想送出黄金,贵重之品,但药童们都是好声好语拒送回去的。

其实他们微微弯下俯身的身躯,脸上洋溢的笑容与感激其实就是最好的感谢。

在此刻,我突然发现了这件事的意义之大,意义之重。

而他们真正的救命恩人,此刻正倚靠在旁边,我看过去时,正巧发现他的目光也在我身上,他眼里像是盛了写细碎的星光,嘴角含笑,今天一整天心情都颇好的样子。

若不是他「冰山天尊」的名号扬名在外,恐怕天界那些仙者看到陆让川这个样子都会大吃一惊。

倒像个如沐春风的温润公子。

来领药的百姓陆陆续续地离开,还有许多走出去后,仍朝大门深深叩拜的。

虽说景阳草不多,但整座城身患仅能用景阳草救助、危在旦夕的人倒也不是很多,更多的是陪同而来的家属。

药童将剩余不多的景阳草汁小心谨慎地收好,在一一清点今天来登记的人数。

我看着陆让川,他的目光倒是一点也不躲闪,反倒有些侵略性的意味。

「谢谢。」我朝他轻声地说。

谢谢你救了这千千万万人,谢谢你救了这千万个家庭破碎的心。

他愣了一下,随即缓缓地从胸腔中发出一句,「嗯?」他脸上的笑意淡淡地闪过,几乎是不可捕捉的。

他站直了身体,同我一起走了回去,步伐像是可以放缓,「这几天也累了,明晚带你去看灯会,」他顿了顿,像是心情颇好的样子,着重咬字,「一年一度的。」

我表面是淡淡应了声是,但内心早已忍不住欢呼雀跃,早就听闻凡间灯会很是热闹,别的神仙总是能因着渡劫,历练的由头来凡间一趟,而我两次飞升,都没来过凡间,更没看过灯会。

回了房内,钻进被窝的我几乎是倒头就睡。

没有想到一醒来已是翌日午时。

我几乎是一个激灵起身的,屋外的光已经很盛了,连屋内也被照得彻亮,我飞速地捡了件素白的衣裳穿,许是听见我的声音,有人敲了敲门走进。

「姑娘,我是上头吩咐下来服侍您的。」

来者是一副婢女打扮,她将水盆中的毛巾拧干给我,我边净面边问她,「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她前去理了理我的床铺,「回姑娘话,现在已是午时,是掌门吩咐不让我们中途打扰姑娘睡眠的。」

居然已经午时了!

我飞速地在梳妆台前坐下,已经懒得再施粉黛了,索性只上了一层薄薄的霜,连口脂也不曾抹,竟有几分清水芙蓉的姿态。

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我应了一声,由于正在梳头,视线是向下的,便看见了一双黑纹靴,在往上是暗色云边的窄腰,一根流云滚边的腰带系着,头发也是高高束气,墨发铺陈,已经是锐气逼人,气场强大了。

他今天打扮一身的黑,却衬得他皮肤很白,他挑了挑眉,冷冽的气场稍稍缓和了一些,

「看够了?」

我瞪了他一眼,将头发梳好,在他进来的时候,那位侍女打扮的人也出去了,他拿起书桌上另一把木梳,慢慢地替我梳着头,我听到身后传了一声轻笑,

「一黑一白,倒还挺配。」

我这才发现我身上的衣服是白色的,且脸不施粉黛,确实也很白皙。

我扯了扯嘴角,「不还不如说像地府里的黑白无常。」

他继续给我梳着头,因着梳着下面的发,倒也没有把上面的髻给弄乱,「那可太给阎王面子了。」

我这才突然想起他是天界的南瀛天尊,至高无上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