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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节(第4101-4150行) (83/170)

刘潭轻声嘟囔一句:“可她也没有杀害韦郎中的缘由啊!”

黄氏冷哼一声,“这妾身又岂会知道,家中接连遭遇不幸,现在竟连外子也惨遭毒手,两位大人是三法司的人,那个娘子也是二位带来的人,不会是想知法犯法,包庇罪犯吧!”

韩耕耘对上黄氏的眼睛,“韦夫人,请放心,在下一定会亲手抓住杀害韦郎中的凶手!”

韦秋中贪没钱款案、韦府侍女溺毙闹鬼案、韦府大夫人勒死案以及韦秋中被刺身亡起火案,四案并作一案,呈报御史台御史大夫与大理寺卿,三法司出具了相关案情说明,呈送圣人批阅,只落得个停案待查的朱批。

此案被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其中原委自然是与圣人不愿谭娘子牵涉其中为内由。

但是韩耕耘并不打算就此放弃。

即使已位列六品侍御史,仍不能随心所欲查案,似乎在这皇权之下,法度公理全都微不足道,自己苦苦追寻的也不过是心安理得,还有一个事情的结果罢了。

李鹅埋头验了三具尸,将尸检结果写成了三份详细案牍。

侍女小红确实死于溺水,死因并无可疑,但验出她有三个月的身孕,小红未曾许人,其子之父待查。

韦夫人是被细物勒脖窒息而死。脖子上的勒痕与散落在地的珍珠项链相符,她背后被人撕下一块皮,缝制成灯笼挂在帐前。

韦秋中被利器贯穿左腹,肝脏破裂而亡,有其妾室黄氏作证,为谈娘子所为。

韦秋中有贪污钱款之嫌,寻常杀妻案中,夫婿总是有第一等的杀人嫌疑,但韦夫人死时,自己与刘潭甚至是韦秋中与黄氏的证人,皆能够证明他们未曾离开众人视线。

唯一可疑之处,便是谭娘子在韦府遭遇的歹人,可以确定有一个幽魅一般的人潜藏在韦府,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韦府并不愿把这个人交出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黄氏作证是谭芷汀杀害韦秋中,是因为谭娘子撞破了那个人的真容?

可恶,手中的线索零散杂乱,全是猜测,根本穿不成一线。女鬼、人皮扇子与人皮灯笼在一瞬间就抓住了人心,或许已经震慑住了他,将他的思绪引入了歧途。

韩耕耘还在纠结于案子之事,却已到了赴宴的时辰,他是百般不愿意去,但这是圣人设的宴,他不能不去。

曲江宴设在杏林曲江亭畔,曲江两岸植满成片的樱桃树,此时正是结果时节,满树结满红殷殷的樱桃果,绿与红相应,点亮了应宴之人的双眼。

曲江之畔天光云影,水蒸雾渺,宴内挤满皇亲贵戚、簪花进士与衣袂翩翩的宫娥内侍,美酒佳肴供应不断,众人都是承尽天恩,沐浴皇家荣耀。

这是圣人继位后,韩耕耘第一次再见李炙,少年帝王,沉静内敛,召见的正是同样意气风发的少年儿郎,他们于王权霸业于仕途官途都才扬帆起航。

圣人身侧是临淄王李勋与昌隆公主李月令,却未见芳华公主谭芷汀。

李勋年逾四十,却仍是少年面容,丰神俊朗。

李月令珠翠环身,神情冷漠,如神祇俯瞰众生,不在不相关的人身上停留须臾目光。

李勋的身后是太皇太后与李氏根基,可以说拥有小半个朝廷,李月令背靠鲁平大族,在满朝文武中布满心腹眼线。

圣人、李勋与李月令三人在席间杯觥交错,交谈甚欢,实际却是明争暗斗,争权夺利。

圣人回朝不过一年有余,根基不稳。这个皇位他其实坐得并不稳当。

没见到谭芷汀,韩耕耘失望之余也松了口气,自那日两人起了争执收,已是覆水难收,再多想多思,也是庸人自扰。

众进士都在底下悄悄打量韩耕耘,因为他不是此科的学子。

他连中三元,状元及第之时才十七岁,转眼距离那一科已过去了整整五年,他是本朝最年轻的状元,被除名下狱,又重新恢复状元之名,也算是个传奇。

他今年二十二岁,少年及第,落座在新科进士中,仍是年轻儿郎,不算突兀。但在求娶公主之列他便显得格格不入,少帝想要的是权贵扶持,所以中意士族门阀子弟,如刘潭一列,而他一年前,还是京兆府下一个下等书吏,一个区区六品御史台侍御史,也不过是朱门门前的垫脚石。

想到这,韩耕耘闷闷灌下一杯酒。

扇灯与箫8

“看来圣人近来是《四国志》读多了,

想模仿吕奉先辕门射戟,来个雀屏中选,

为公主求得佳婿。”

刘潭在一旁东张西望,

目光不知落到何处,突然神色微变,不安地用手指摩挲桌案。桌案被刘潭推得哐哐直抖,

连酒水都泼洒出来。

韩耕耘用力按住桌子,抬头,在席间望到了中书令刘林甫大人。他心中明白了大半,

灌下一杯酒,

对刘潭说:“看刘世伯的眼神是要你放手一试,

桃深你还是快些去吧。”

“可恶,

这老头子怎么就如此贪恋权势,

都已经做到文官之首了,

还图谋什么皇家公主!他定是已在圣人面前作了承诺,黑心地把自己唯一的儿子给卖了,威逼利诱的,就等着我乖乖就范!”

“若非圣人嘱意,

刘世伯也不敢贸然求娶公主。”

“所以说他心黑啊,

把儿子往火坑里推!”

“身居高位之人也有他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