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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节(第4701-4750行) (95/273)

不过没什么血色,苍白可怜。

季春风撑在桌上,手伸到脑袋后边,去解假面的卡扣。

画良之登时窜了激灵,慌不迭地紧着喊了声:“别!”

他守着条线。

面具下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让人看,就是交不至心的意思。

人都快死了,走投无路都到了我家门口,还想怎么……

“画良之!”季春风声音不觉高了些:“我又不嫌你,你生得什么样,不都是我兄弟!”

画良之怔了片刻。

猛地起身,夺过丢在一边的狐裘,拔腿就跑。

他觉着丢脸。

莫名其妙跑人家门口蹲着,一进来就跟饿了十天的饿死鬼似的塞东西吃,还因一句话就哭得一塌糊涂,险被摘了面具。

重活一次,莫名变这么窝囊,真不如死了算了。

季春风急着追,门房管家火急火燎喊着大人往里跑,撞了画良之再撞季春风,被扒拉转十来圈儿,咚一声撞了墙,都没人答理。

画良之没什么力气,冲到门口时腿已经软了。用着身上最后一丝力,刚咬牙把门推开个缝——

“准了,真就在这儿。”

前门从外头被一双手扯个大开,失了重心没站稳,一个踉跄摔进个怀里。

“大人!王爷……王爷提剑堵门口了,您看怎么——”

办字没出口,管家听见大门开的声儿,跟季春风一并驻在原地。

桂弘低头看向怀中人,愣了好一会儿,乍笑出声来。

“画大人投怀送抱,怎么回事啊。是季大人满足不了了?”

又看他满身虚汗,神色恍惚,三皇子心头咯噔一声,补了句:

“还是说,被趁人之危,遭人欺了。”

“别胡说!你一个人到这儿做什么。”

画良之不想把事儿牵扯上季春风,挣扎着想从他怀里脱身,无济于事,反倒被往那胸口里按得喘不过气。

“当然是找你啊。就知道画大人在这儿,本王说了不许你出去,堂堂禁军翊卫,又不是什么黑衣贼,竟还会翻窗了,怎么,王府那么大的院儿,还锁不住一条狗?”

桂弘神色犀利,话锋对着画良之,目光却是向着季春风。

季春风早怒气填胸,若长枪在手,早该逼出刃去,不惧挺身,正色道:

“应您所言,画大人乃是禁军武官,岂容你这般低辱!”

桂弘把画良之捞到身后,阴邪一笑,道:“是父皇赏给我的,我怎么样他,关你何事?”

桂弘往前几步,手里长剑咚咚敲了三声门框,指向季春风。

他眼中那股疯劲儿,带着毛骨悚然的无声狂笑,加之人高马大,皇子身份,谁能不怕。

这可是个疯子。

“残害忠臣的皇粮蛀虫……!”季春风捏拳咒骂,反口争道:“有本事你连我一并杀了,罪加一等,到时一并下了地狱也不让你好过!”

“话都跟你说一样。”桂弘不爽地挑了眼身后的画良之,怠缓道:

“地狱我自会下,不过还轮不到你送。”

说罢,长剑挥起。百锻薄刃相映月光,银辉曜曜刺破长夜,晃地照亮人面!

画良之速闪身拦到他二人中间,抵住桂弘手肘,试图把他往后推——一个力弱体虚的病患,想去攘个身材魁梧的疯子,分明天方夜谭。

但画良之还真就半推半就着他,一并倒出了前门门槛。

“回,这就回。”他仰头,从下颌处看向桂弘泛红阴鸷的眼。

想他这些时日当也是个耗神难眠,生熬硬捱过来的。

这般配合,想必他也没有要将事儿闹大的意思,正就着自己顺水推舟,好下得了台阶,又带得走自己,便道:

“别闹了,我同你回。”

季春风见状更是不甘罢休,恨其不争地急声喊:“画良之!你硬气点!怕他做什么,回来!”

“画良之!回来!!!”

“王爷,走吧,走……”

桂弘笑得狂妄,不顾季春风在后头瞎喊,拽起画良之就走,本来就身子虚得风一吹就倒的人,给他扯得像在飞。

转了个街角,再拎鸡似的塞进个早候在那儿的马车里。

车里火盆烧得可旺,桂弘进去直接给他按进锦织的软垫,再把狐裘当被子似的盖他身上,压严了边儿,才松口气,坐到地上,抬头瞅他。

画良之陷在垫子里,斜眼盯着脚底下坐着的人。

“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