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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节(第5401-5450行) (109/176)
两人也知问话此时已应适可而止,再问下去,必会引起他怀疑;而且就马鑫武话意来看,他也只是知道这么多,再问也是白费。
柳含烟强捺心中激动,状颇感激地一笑说道:“多谢马接引不避忌讳,不吝指教,在下兄弟感谢之余,定当牢记在心,绝不轻泄一字!”
其实他心底恨不得将马鑫武就地擒下,迫他说出地幽冥府到底位于何处,但是也深知此时妄动不得,小不忍则乱大谋,地幽帮素称阴狠狡黠,一着之差,全盘皆输,到头来不但会落个一事无成,反而提高了地幽帮的警觉,再欲以这种方法,以期有所收获,那是万难,故而只得强捺激动,继续与其周旋,并将此意暗中用蚁语传音告知身侧蓝九卿,以防他按捺不住而轻举妄动。
柳含烟话声一落,马鑫武便自颇为得意地干笑说道:“二位说哪里话来,小老儿入帮已久,托个大应是二位老大哥,照顾二位理所应当,日后二位见着判公,也请二位为我这不成材的老大哥美言-……”
“二”字犹未出口,他突然身形一颤,倏然住口,一扯柳含烟儒袖,神色甚为紧张地悄声说道:“二位注意,此地已进二关范围,千万不可出声,只管跟着小老儿身后走就是了!”
两人闻言心中微微一惊,遂自略现紧张地各一颔首,缓下身形,由旁边门至马鑫武身后飞驰前进。
柳含烟一路默默飞驰,一面却暗暗放眼环顾四周,一看之下,不由使他大为懊悔。
原来就在三人只顾谈话之间,如今已进入一片山区,显然经过多少路程,路途如何,柳含烟如今是一概不知。
这片山地有的峻岭插天,有的形如丘陵,月光下山色青葱,山风强劲,却不知是何所在。
略一仰观天色,玉兔已斜,斗转星移,但仍可看出自己两人是跟在马鑫武身后,正向西北飞驰,群山越来越密,回顾身后适才所走的竟不是路,而是顺着两旁婉蜒山势的一道山沟,而且支道甚多,茫茫夜色中如今已不知自己适才所经,再回过头来向前一看,正是顺着这道山沟向山区深处飞驰,这种所在又是如此深夜,若无马鑫武领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群山深处会有地幽帮总舵!同时一进此区,若不熟谙地形、路途实也不容易走将出去。不由剑眉深蹙,向蓝九卿看去,神色又是一阵诧异。
蓝九卿神色安详,步履从容地仍在飘然飞驰,看不出他有一丝不安,暗道一声:惭愧!
心知既入险地,所遇当然惊险,只求如何杀敌,别的一概先置脑后,遂也敛神静气,摒除杂念,默默飞驰。
他哪知蓝九卿是个有心人,乘适才谈话之际,早已分神将路径牢记在心,而且他此刻心中也正在盘算着另外一件事,故而态度安详泰然,步履从容不迫三人向山区深处越进越深,而且路径尽是曲折蜿蜒,忽宽忽*的羊肠小道,两旁嵯峨怪石林立,角棱突出,飞驰间稍一不慎必会碰得头破血流,但是马鑫武是识途老马,二人又是内家绝顶高手,故而仍是飞驰如前,身形一点也未受限制。
柳含烟此刻脑中仍自萦绕着马鑫武适才无意间吐露出的那个“北”字,他想凭自己的智慧可以判断出冥府总舵的所在,并思忖稍时需要应用的过关良策。
良策已得,但是判断冥后总舵所在地这件事他失败了,不,不是失败,而是以“北”字为首的地名太多,使他一时无法断定是哪一处。
失望之余,他下意识地向山沟两旁的山上望去,一看之下不由使他既是深感不屑,又是杀机顿生,目毗欲裂。
两旁山腰处,枝叶茂密的树梢上,每隔十丈便仁立着一个黑衣蒙面的地幽帮徒众,一个个不言不动,状如僵尸,此时此地颇职低人之效。
每个黑衣蒙面人脚下的树干上,各倒挂着一具赤裸裸的无首死尸,强劲山风吹过处,不住摇曳,此时此地恍若地幽栈道,罗刹屠场,又是甚为阴森可怖。
柳含烟此刻对地幽帮群丑的仇恨已是更深一层,他简直恨透了这批东西,尤其是对身为帮主的地幽冥后,他恨不得立刻找出地幽冥府将这残忍、冷酷的地幽冥后碎尸万般,挫骨扬灰。
他怀着一股杀机,满腔仇恨,星目神光万射地微微一瞥蓝九卿。
一瞥之下,不由顿使他微微一愕,诧异又生。
蓝九卿背负双手,儒袖飘拂,步似行云流水,从容自如地疾驰如前,神色却是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不知是尚未看见这悲惨可怖,令人触目惊心的景象,抑或是有着一份出奇的镇静。
柳含烟忍不住轻声呼道:“蓝兄!”
蓝九卿闻声侧顾,柳含烟向两旁山腰微一努嘴。
蓝九卿眼皮也未抬一下,冷冷一笑:“这些下九流的庸俗伎俩,小弟一人此谷,便已悉收眼底,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不值一顾,哼!”
蓝九卿城府之深,实在是超人一等,连入目这种惨绝人寰的景象,他面上居然仍是不动一丝声色。
柳含烟吃他几句话儿说得陡感面上一热,暗暗自责道:连这一代魔头的门下,素称邪而不正的风流郎君竟能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颜色不改,自己却少见多怪的大惊小怪,真是惭愧。
他却不知蓝九卿在那阴山九曲谷内,他那六个师父之二的阴山人屠北宫寅,碧眼毒爪追魂辛浩,练那歹毒无伦的阴煞尸气与毒爪之时,杀人何止上千,其残酷、悲惨较目下这些景象相去无殊天壤,对蓝九卿来说,早已是司空见惯,这些死人怎会使他触目心惊!
他赫然一笑,方待再说,蓝九卿已是神秘一笑地悄声说道:“申兄,你未看出那些尸体有什么毛病吗?”
柳含烟微微一怔,下意识地又自向两旁山腰树干上,犹自迎风摇曳的赤裸尸体微瞥两眼,大惑不解地向蓝九卿微一摇头。
蓝九卿微微一笑:“申兄难道未看出那些尸体不是真的?”
柳含烟闻言大为诧异,竟似不信地,又向两旁山腰上仔细地瞥了两眼,这一回他可是留上了心。
两旁山腰树干上倒吊着的赤裸尸体,除了甚为僵硬外,别的像是看不出一丝端倪,本来人死过久,尸体僵硬这是必然的道理,月光下混身呈死白,也是一定的现象。
柳含烟方自不解地又一摇头,蓝九卿已冷冷一笑,甚为不屑地说道:“申兄难道还未看出这些尸体均系蜡制,此时此地拿来故布疑阵,增加阴森可怖气氛,以收慑人之效么?”
柳含烟闻言诧异欲绝地,再次深注两旁山腰上的赤裸无首众尸。
这一回他可看出了端倪。
山风虽说颇为强劲,但并不算太大,可是尸体却是迎风左右摆动甚剧,显然尸体重量甚轻,以一个常人的尸体,纵是骨瘦如柴。也不应如此轻的风吹摆动,何况这些尸体看来均颇丰腴呢!
再者尸体纵是僵硬,但其倒垂双臂却工随尸体而生摇晃,而这些尸体每具的双臂却是一点也未见晃动,简直就如同钉上去的一般。
再看尸体肤色却是具具雪白,而死人的肤色应该是白里带黄的。
的确是蜡制的!
柳含烟深感惭愧之余,不禁暗暗叹服这蓝九卿的观察人微,心细如发,赫然一声苦笑,方待相谢。
蓦地前方左边山腰间树干上一具赤裸无首尸体,不知如何,突然脱绳坠下,“吧”地一声,掉在两人面前左侧五丈处。
两人不虞会有此变,不由各自陡感一惊,四道目光齐齐侧顾,一看之下,不由惊异欲绝,险些脱口一声惊呼,但是身形却不能因此停下只得互望微一苦笑,继续飞驰。
原来这突然脱绳坠下的一具死尸,却是货真价实的一具尸体,断断不是蜡制死人。
是巧合抑或是两人谈话已为对方听及,而有意来此一手?
尸体全是真的抑或只有少数是真的?
这两个谜样疑问,一时却是不得而知。
突然面前传来马鑫武话声:“眼下即将入关,请二位缓下身形!”
话声一落,他自己已先将身形缓下。
柳含烟向蓝九卿一丢眼色,也随着将身形缓下,仍是跟在马鑫武身后缓缓地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