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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节(第5051-5100行) (102/153)
扶苏小小的脑袋里充斥各种各样自己的想法。淳于越是当世大儒,可能就比荀子差那么一点点吧!教他的时候肯定是更偏向儒家学说,不过顾衍在接手了扶苏的教育后,在他的课程中也安插了很多军事、农业、数术税率、律法的科目。所以,小扶苏现在应该称得上师出多家。
当然,因为年龄的问题,他对律法的了解不深,听到后面就已经头昏脑胀了。好在,嬴政的办事效率向来很高,扶苏没等多久就听到下朝的声音。
他立刻站起来藏到王殿外围柱子的背后,甚至还用上了顾衍教他躲猫猫时的方法,小心的将自己的影子也隐藏到了柱影中。
朝臣们陆陆续续的离开,基本上没人发现扶苏。不过当韩非和顾衍相协走出王殿的时候,顾衍疑惑地偏了偏头,望向扶苏藏身的那根柱子。
“丞相,怎、怎么了?”
顾衍狡黠一笑,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轻声道,“廷尉平(2)小声些,不要吓到孩子。”
韩非顺着顾衍的目光望向那根柱子,在发现不同后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行礼示意自己先走。顾衍笑着回礼,然后等韩非走远后慢步到扶苏藏身柱子的前面。完美的贵族礼仪让顾衍身上的玉佩、玉杂组、香囊和佩剑没有丝毫摇晃,也没有任何声音,所以扶苏也没有发现自己早就被人发现了。
顾衍轻拍手掌,然后严肃的说,“长公子不去读书,在这里做什么?”
扶苏听到顾衍的声音慌了一下,不过立刻镇定下来从柱子后走出来行礼道,“今日功课已经习完,扶苏来旁听朝会。”说得就好像嬴政命他来的似。不过他小心翼翼观察顾衍神情的样子可骗不了人。
顾衍皱了皱眉头,抿着嘴,“嗯?”
扶苏立刻怂了下来,嘟着嘴道,“就是想丞相了,丞相好久都不来找我玩,所以......”
顾衍也放下伪装的表情,一把将扶苏抱起向王殿走去,“哪有很久?臣不是前些天才教过长公子《诗经》吗?”
扶苏才不会说十日见一面根本不够呢!虽然他知道,自己只要提出来顾丞相肯定会答应抽空来看他,可是那样顾丞相就会很累的!所以他只是摇摇头,小手抓着顾衍的衣襟说,“丞相是怎么发现我的?”
“声音。”顾衍笑着把扶苏向上掂了掂,“长公子的玉佩出声了哦!”
至于韩非是怎么发现的,顾衍猜测可能是因为颜色。两个影子重叠在一起的颜色肯定比一个影子的要深,韩非只要对比一下旁边的柱影颜色就可以了。
作者有话说:
(1)《韩非子·五蠹》
◉
第
81
章
顾衍没有计较扶苏的胡闹,
反而带着小家伙到王殿的休息室里偷闲。其实这里原本是没有休息饮水的地方的,但有的时候朝政商讨的时间过长,顾衍的身体支撑不住,
嬴政为了让自己的老师能舒服些,就在王殿的配殿里隔出了休息的地方,
让朝臣们有休息的地方。
这里是时常有宫人值守的,见到顾衍抱着长公子进来连忙跪拜行礼。在一片问安声中,顾衍将小扶苏放在席子上,然后吩咐宫人准备乳酪来。
汉族的乳糖不耐受几率高达90%,
尤其是此时大部分汉族都还没有经历过民族大融合带来的基因改变,
所以直饮牛奶、羊奶会带来身体上的不适。此时最常见的奶制品就是经过发酵后的乳酪。
一种加了很多香料,
酸臭的饮品。
但是,
因为显微镜的发明这种由微生物控制的发酵过程被张苍带着少府的人解构,第一批实验品就是乳酪。张苍尝试调整了发酵配方和发酵过程,现在的乳酪已经没有那股臭味了。
顾衍将乳酪从卣中舀出来,
分成两碗。自己拿一碗,分给明显不喜欢喝乳酪的扶苏一碗。喝乳酪当然不需要用卣、壶这种器皿,但贵族自小就会被长辈带着按照礼制使用这些礼器,
这样在他们成年后面对各种礼制的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顾衍熟练地将桂花蜜倒入扶苏那份乳酪中,
将碗向前推了推示意扶苏和自己一起喝。扶苏皱了皱眉头,
就是加了桂花蜜也遮掩不住那股酸味,而且他也不好和顾丞相说加了乳酪里的香料混合着蜜的甜,味道更加奇怪。顾衍面色平静的将自己那份一饮而下,
嘴唇上没有沾染任何液体。
想想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喝乳酪,
顾衍笑着听扶苏在那里努力吞咽的声音,
在心里感叹现在的孩子幸福很多了,
他小的时候也不知道喝下去多少杂菌。
扶苏偷偷看着顾衍沉静的面容,
嘴里咽下乳酪后四处打量想要缓解那股奇怪的味道。休息室显然不是一个正经的房间,坐席,案几,甚至烧水的小火炉都被安排在一起,这不符合扶苏学过的礼制。但考虑到只是个临时休息的地方,也就不用纠结这些。
为了能让各位官吏贵人时刻喝上适口的水,小火炉上的水壶时常都烧着水。
扶苏抿着嘴盯着水壶看,铜制的壶旁边有耳,上面有盖,壶身没有花纹,比他见过的商周时期的铜器要简单不少,看上去也没有那么重。随着火焰的加热,壶里的水开始沸腾,蒸汽从壶盖与壶身的缝隙中喷出,顶得盖子也跳了起来。
顾衍模糊的视线中,倒映着扶苏观察水壶的画面。顾衍从来都没有想过在这个时候发展所谓的蒸汽文明,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条件还不够成熟,更重要的是这种以破坏自然为代价的生产方式不符合中华文明的基本逻辑。在这个神明信仰还没有完全消散的时代,万物皆有灵,人和万物和平共处相辅相成。人们敬爱生灵,就像敬爱自己的祖先。
就像是所有人都不接受工厂式的劳作一样,他不需要说就知道,人们不会接受一种对自己家园破坏巨大的生产方式。既然用人的勤劳就可以完成的事情,为什么要挖穿地心去榨取生灵的血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