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节（第6801-6850行） (137/153)

护士隔着口罩，抬眼看向季洺羽，说：“顾薄言的家属？”

季洺羽赶忙点头。

“先去前台把费用交一下吧，伤者还在抢救。”

护士冷冰冰地说完，便转身去了隔壁房间。

无措自脚底蔓延，袭遍季洺羽的全身，但他只能去缴费。

等他交完费用回来，手术室的红灯已经关闭，楼道上冷冷清清。

由于过年，医院科室的医护人员本就不多。

季洺羽手里攥着缴费单，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前台走。

“你好，请问一下……”季洺羽的声音不自觉地停顿，片刻后，他深呼吸一口，才鼓足勇气问：“请问一下，顾薄言的病房在哪里？”

前台的护士对于情绪失控的病人家属已经见怪不怪了，她没有安慰季洺羽，快速在电脑上查找后，给季洺羽念了一串号码。

季洺羽的心在得到号码的一瞬间，终于落到实处。

他转身上了楼，直奔病房而去，四楼，他却忘了有电梯。

病房已经熄了灯，黑漆漆的一片。

季洺羽轻手轻脚地开门，不敢弄出一点动静。

终于，他走到床边，看见了那个思念多日的人。

顾薄言的头上绑了纱布，隐隐约约透露出点点血迹，睫毛又长又翘，睡着的样子有点乖。

季洺羽笑笑，抬手抚摸顾薄言的脸，低声嘟囔，“你看你，骗我那么多次了，又不缺这一次，干嘛非要今天赶回来？”

他声音很小，听起来像是在埋怨。

床上的没反应，只是静静地躺着。

季洺羽抬手遮住顾薄言紧闭的双目，缓缓俯身，很轻很轻地吻了顾薄言的唇。

手心的长睫微颤，轻轻划过季洺羽温润的掌心。

季洺羽知道，顾薄言没醒。

他拿开手，静静地爬上病床，躺在顾薄言身边睡了。

半夜，顾薄言被噩梦惊醒。

他喘着粗气，脑子里是雪崩前被淹没的那一刻。

他真的怕极了，他怕再也见不到季洺羽，他怕独留季洺羽一人在世。

但好在，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将他拉回现实。

顾薄言很快意识到，这里是医院，他得救了。

顾薄言感觉到腹部轻微的重量。

他收回视线，微微下移，看见骨节修长的手指微微搭在他的腰上。

他身边躺着的是近在咫尺的季洺羽。

时光流转，这一幕像极了曾经那个狭小出租屋内的夜晚。

在季洺羽的小出租屋时，顾薄言也有半夜做噩梦惊醒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要一睁眼，就可以看见躺在自己身边的少年。

少年的睡相很好，往往睡下去什么样，起来仍旧什么样。

在那样的夜里，顾薄言无数次地用目光描摹季洺羽的轮廓。

他的眼睛像一台天然的相机，将季洺羽的模样深深刻进胶卷。

此后的十年里，异国他乡，顾薄言每每噩梦转醒的时候，身边没有安睡的少年。

时光荏苒，如今在这狭小的病床上，他再一次体会到这种安稳的感觉。

季洺羽的呼吸沉稳，胸膛有规律地一起一伏。

顾薄言忍不住勾了唇角，轻轻将人搂紧怀里。

他的动作不敢太大，怕惊醒怀里的人儿。

次日。

季洺羽醒来的时候，一睁眼，对视的是顾薄言那双明亮的桃花眼。

在瞧见季洺羽醒来的时候顾薄言的眼睛弯成月牙儿。

季洺羽想起床，顾薄言的手却悄悄把人圈紧了。

他不敢乱动，怕顾薄言扯着伤口。

“你醒多久了？”季洺羽问。

顾薄言笑笑，抬手刮了季洺羽的鼻尖，嗓音低沉沙哑，“有一会儿了。哥哥，我说过除夕节回来，没誓言吧？”

季洺羽一听这话，蹭得来了气，抬手收着力道达拉顾薄言一拳，佯怒：“迟了！你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