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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节(第2301-2350行) (47/474)

“姑娘家吃这些最好,补气养颜。”李墨林讨好的将盘子整个推到了惜恩面前。正待举箸的马骏扑了个空,吧嗒一下嘴,失望的看了看盘子。再瞧李墨林,人家已是全副心思在佳人身上,哪里还注意到其他。

“白姑娘莫不是有甚生意往来路过此处?”汪伯贤好奇道。

惜恩略一怔,忙回道,“正是,云州有批蚕丝的生意,因着量大,我不放心旁人代劳,特亲自去看看。再者久不出门,也趁便各处逛逛,算得上一举两得。”

李墨林忙道,“我们进京,你们去云州,倒是有一段路可同行,不如搭个伴,彼此也有个照应。”说完忙不迭的朝另两位挤眉弄眼,马骏、汪伯贤只能无奈的一再表示愿意同行。

“不必了,我半是办事半为生意,不似几位为了科考大事,万不能耽搁的。”惜恩虽然说的婉转,但是细细揣摩其中意思,却丝毫没有留存余地。一时众人又用了些点心茶水,李墨林只得恋恋不舍的告别而去。

“小姐,我们正是用人的时候,您怎让李少爷走了?”青莺遗憾的问道。

惜恩凝眉出神,看着窗外暮色渐已西沉,脸色也随着严肃起来。一时又仿佛想通了问题,端过刚沏的茶水润了润口,方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

青莺一愣,“什么?”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一出口,惜恩想着李墨林的神情也觉好笑,又道,“他更是个没法用,用不着之人,求人不如求己,徐驼子醒了吗?”

徐驼子昨晚一夜奔波,累的一滩烂泥般,但他心中有事哪里睡得着,匆匆打了个盹便跑过来报道。听得喊自己,便敲门进来,“大小姐找奴才何事?”

惜恩站起身来,手中的泥金扇子随意扇着风,吩咐道,“我已是想好了对策,但是还需要你二人配合,去准备了锣鼓一类乐器,敲打的越响越好。再就是张罗着寻些小叫花子,今晚都守在万花楼门外。”

青莺与徐驼子皆是一副迷茫的望着惜恩,青莺先忍不住道,“不是要去救人,为何要闹出这等动静来,岂不是打草惊蛇?”

“我独自一人进去救人。”知道二人要劝阻,也不看他们,继续道,“我这几年倒是练就了一些爬树上墙的功夫,进去后能救便救,若是不能,我再溜出来就是。”说完自己想起往事,反而乐了起来,“想当初饿的急了,我连县老爷家的厨房还进去过。那可是衙役官丁守着呢,所以区区一个万花楼就更不成问题。”

徐驼子忧虑道,“大小姐非比那寻常女子,这个奴才自然知道。只是县府衙门的厨房未必有人把守,眼下的形势却不可同类而喻,还是重长计议的好。”

惜恩嘴角一丝无奈,“我们现在背井离乡,一无靠山,二无救兵,还能如何?就这样吧,你们下去准备,我且休息一刻。”

是夜,连绵了几日的小雨终于停了,天上奇迹般的冒出几点星光。清风一吹,便觉出一阵微凉的湿气扑面而来。惜恩一身夜行衣,两只如水的星眸闪着幽光,猫一般的在万花楼的外院兜转了一圈,终于瞧中一棵挨着院墙曲里拐弯生长的枣树来。“嗖嗖嗖,”虽然比不得武林高手,但倒算利索的窜到了墙头。下好绳索,顺着溜进了院子,猫腰顺着墙根往里走。

万花楼中楼上楼下灯火通明,推杯换盏,美人歌舞,男子伸胳膊划拳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两个一队的护院巡逻经过,都拿着半丈长手腕粗的木棍,有的腰间还别着明晃晃的匕首,黑暗中更是醒目。

惜恩躲过护院,思量着人必然关在不起眼的地方,既然前面是歌舞场,那只有后院了。可是眼下不过刚过巳初时牌,正是人多繁杂的时候,深感后悔来的早了些。

“我说皮狗子,如花姑娘被**打的骨断筋折,就没人站出来给个说法?”一队护院晃晃悠悠站到墙根下歇息。

“切,你刚来不知这里面的门道,但凡进了万花楼的姑娘,不榨的一滴血没有能出的去?就说如花姑娘,她以为自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就能守身如玉,不接客还不是得罪人,**子能饶得了她?”皮狗子说的煞是理所当然。

“啧啧,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我早起看到后墙又有一块新土,现在想来怕就是如花姑娘的埋身处。”

“我们站的地方不止下面堆了多少尸骨呢,想这些做什么,得乐呵一日且乐呵一日。如今那房里听说又关了个嫖过不负银子的驴脸,打的人不人鬼不鬼,若是还没有人来赎,只怕也就三两日的光景喽。”

两个人聊完又一前一后的巡逻去了,蹲在墙角的惜恩却觉得脊背发凉,瞧着万花楼里还灯火通明一副歌舞升平景象,这才稍定了定心神。心中暗忖,“浑驴子竟是被关在了姑娘的房间,可见这人着实是个老谋深算的人物,越是热闹的地方越不好下手,这可如何是好?”正思量间,忽见三五不时的有几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经过,手中都拖着盘子,想来是送酒菜进去的。

惜恩暗暗一乐,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恐怕打死他们也料不到自己会亲自去送酒菜吧。她不费力的放倒一个丫鬟,换上衣服,端起托盘便进了万花楼。楼上楼下各人忙着自己的事情,哪有人有闲情注意一个小丫头。她便端了托盘一层层的查探,但凡有动静的一概不问,只朝着冷清的地方找。

☆、62乱入

惜恩小心翼翼的端着托盘各个房间仔细倾听,不想寻了半晌也没个发现,正心里着急。不防一抬头撞到两个彪形大汉,其中一个红脸的瞪着两眼冷冷一笑,“姑娘这酒菜送错了地方,等下我两下了值再寻你喝酒如何?”另一个扎着两手看笑话,琢磨着这姑娘生的挺好模样,如何只做了个送菜的小丫鬟。

惜恩看了看两人,又往其身后的房间看了眼,“哎呀”一声叫道,“我原是惦记着如花姐姐,不知不觉就到了这里,大哥让我进去看一眼,她在时待我不薄,死了我多少要略表些心意。”她且说且就掉下泪来,可怜巴巴的对着两个大汉求情。

“去去去,别在这寻晦气,找人往后墙根去,对着骨头拜拜不是更显得诚心!”红脸大汉不耐烦的挥着手,显然有些不耐烦女人的眼泪。

惜恩心中一怔,果然是这间,看来自己找对地方了。便做不舍状,哭哭啼啼的转身走了。刚到楼道转弯处,掏出带在身上的一包磷粉,从窗户口扔了出去。磷粉见空气极着,瞬间一阵幽幽的蓝色火苗从窗口窜出,如鬼似魅,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格外的吓人。

“伙计,我没看走眼吧,那窗户里是不是有东西出来?\"

“鬼,鬼啊!”刚到楼下的几个小丫鬟被眼前的景象吓得魂飞魄散,只当往日冤死的姐妹回来索命,平日里心中积攒的恐惧一瞬间爆发出来,嘶喊着乱窜起来。

这样一闹,那下面巡逻的护院原还能壮胆子不动,此刻亦是绷不住,但觉那鬼火是朝着自己方向飞来。腿栗栗发抖,手中的棍子也哐啷一声掉落在地,“嗷”一嗓子拔腿便跑。

青莺与徐驼子在外面得到信儿,一声招呼,二三十个吃饱喝足的叫花子使劲的敲锣打鼓,震耳欲聋的声响在寂静的黑夜里更是响彻云端。

万花楼外炸开了锅,楼内的嫖客和姑娘们这才渐渐发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外看。有的道,“莫不是失火了,真是操他娘的,爷好不容易出来乐呵乐呵!”

有的提了裤子就往外跑,后面跟着姑娘嚷着,“你还没付银子呢。”

也有色胆包天的,任外面闹得翻了天,他只管关门放炮,石榴裙下死,做鬼也风流。

这万花楼的容妈妈正在房中与人说话,听得丫鬟失惊着慌的进来报到,“妈妈,外面闹,闹鬼。”

容妈妈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因保养得宜,看起来也仍小姑娘般。只是眼底多了抹黑色,唇角的美人痣更透着阴狠,虽笑又显得抹了胭脂的鲜红樱唇能吸出人血一般。“叫的什么,天塌下来有柳爷给咱扛着,这样大呼小叫的扰了柳爷的雅兴,今夜是不想独睡了怎的!”

小丫鬟吓得花容失色,嗫嚅着不敢说话,想走又不敢走。

“你去看看,那丫头诡计多端,不定就是她闹出来的花样。记住,要活的,不能有一点差错!”坐在容妈妈身边的是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着一见灰色竹布长衫,对襟的长褂子,手上一个宝玉扳指,四方脸,白净面皮透着斯文,说话却是十分霸道。

容妈妈道了声“是”,忙转身出门。却发现里里外外正闹的不可开交,她眉头紧锁,先吩咐了管事的让护院赶紧将人镇压下来。

管事的陈才为难道,“今儿个来的里面奴才瞧着有几个身份尊贵的,若是得罪了怕不好交代啊!”

容妈妈扶了扶发鬓,那上面一支镶着祖母绿的珠钗格外的引人注目,“不能由着他们这么闹,当我万花楼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没门!一个都不许动,有事我兜着。莫说是鬼,就是阎王爷来,也过不了我容妈妈这关!”

惜恩瞧着守门的两个大汉下了楼,忙推门进去,但觉室内昏昏暗暗,一股血腥味铺面而来。

浑驴子刚从昏死中清醒过来,额头上的血仍一滴一滴的往下流,有的滴落在鼻子上,他便伸长了舌头舔进嘴里。两日滴水未进,干渴折磨的他有些发狂。可是浑身上下已然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肉,饶他是头驴,也没了半点气力。

“浑驴子,你还能动吗?”惜恩拍了拍浑驴子的肩头,拿开手时,已是满手的血。

浑驴子陡然来了精神,欣喜的看到惜恩站在自己面前,未及说话,七尺长的男儿既然先呜呜的哭了起来。

惜恩微一皱眉,“好毒的手段!”忙取出匕首割断绳索,扶了浑驴子坐下。

“大小姐果然菩萨心肠,肯只身赴险救一个奴才,老奴佩服!”

惜恩心下一沉,冷哼一声,“柳管家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