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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他低声道,仿佛是说给自己听,“我只是太高兴了……”
高兴?
她睁大眼睛,目露诧异。
她粲然微笑,看着他。
“你好,我叫周勋,周杰伦的周,勋章的勋,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的妈妈希望我能像个战士一样坚韧挺拔。”
她也学他煞有介事地介绍自己:“你好周勋,我叫尤怦然,尤其的尤,怦然心动的怦然,我爸爸说他从护士手里接过我的第一眼,有了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他赞叹:“很好听的名字。”
“谢谢。”怦然顿了顿,还是很困惑,“为什么你第一次见到我很高兴?我们以前有见过吗?”
“秘密,”他嘘了一声,“下次,我告诉你。”
她上扬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一垂,悲伤顺着心的一线弥漫了心房。
下一次……
他们都太年轻,无法凭借一己之力,承担一次分离。
周勋显然察觉到她的情绪,弯腰低头,手按着她的肩膀,努力要找到她的眼睛,来实现一次对视。他的目光坚定,是个真正意义上的男子汉,有了担当的隐喻。
“尤怦然,我会考去北京,我会考到最好的大学,所以,你一定要在那里等我,不要走开,我会找到你,我一定一定会找到你的。”
她泪意莹然,看着她人生之初,第一个向她承诺的男孩子。
父亲在叫她归队,她踌躇再三,终于转身朝安检处走去。
她没有落泪,他也没有做任何让她困扰的挽留,分别在一种平和舒展的心情下发生。这只是人生的一段插曲,并不是结局。
他挥动着手臂,在人流密布的航站楼,站得如同一株笔挺的青色松树,不顾所有过路人的侧目,大声说着再见:“尤怦然,再见,再见,尤怦然。”
就像她永远不能忘记南城的那个夜,她也永远不会忘了这个少年。他长身玉立于LED屏幕之下,明明头发凌乱,衣衫也脏,表情却坚毅挺拔,昂然向上,周身却闪耀着比太阳还要耀眼的光芒。
在她离开他的视线之前,他一直在说,尤怦然,再见。
像是要把这句誓言,刻进告别的最后一天。
第14章
他冷淡地抬起头,一眼望去,望见他跟她未来几十年的风雨同行
高考之后,周勋以全省第一的分数,如愿进入了北京一所闻名全国的最高学府。
他的宿舍在学校北区,舍友里有两个是本地的,除了他,还有一个来自山东的男生。四人间宿舍,上面是床,下面是每个人的书桌,幸好柜子很大,塞下四季的衣物绰绰有余。
两个本地的从一个高中升上来,比较聊得来,平日上课自习都是一起,也不是排外,有时候周勋向他们打听点什么也挺热情,有问必答,就是太用功了,别人都还在准备四六级,他们就跃跃欲试备战专六,还怂恿宿舍学生一起。周勋懒散惯了,从高中这个火坑跳出来,不想再自投罗网。
他们所在的大学跟英美那边的院校交洽频繁,校园风气流行绅士丙(The
gentleman
C),是有些看不上那些死读书的学生。
山东那个男生长得颇秀气,名字也跟个女孩似的,叫孙明儿。上帝作证,那个儿字在任何一个南方人口里,都不能发出刚强的音节。周勋有一次在食堂问孙明儿借他的饭卡,喊了一回他的大名,害得排在身后的姑娘老拿眼睛盯他俩,总以为他俩是一对。
周勋觉得太娘炮了,于是改口叫他明哥。孙明儿有北方人天生的豪爽气概,一高兴,就跟他拜了把。
大学一开始先是报社团,周勋一向对这类拉党结派的活动敬而远之,躺在宿舍床上扮了整整一个礼拜的干尸。孙明儿看不下去了,砰砰地拍着床板:“还活着吗?活着的话吱一声。”
周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当我死了吧。”
“起来起来,外面下雨了,给你打包了四食的炸酱面,贼香。”
隔壁床下面做题的北京哥们笑着回头跟他俩讲:“……知道为啥总有人把你们当一对儿吗?”
两声一致又干脆的“滚”。
龌龊。
周勋顶着鸡窝头,晕晕乎乎地从扶梯上爬下来,习惯性地先往桌上某个角落瞄了一眼,眼皮跟着一跳,连鞋子都没穿赤脚跳到地上,桌上地下找了一圈,又去翻垃圾桶。
孙明儿看他跟魔怔了似的,蹲在地上把里面的垃圾全倒了出来,埋头翻翻拣拣,也吓了一大跳:“周勋,你怎么了?”
“今天的垃圾有人倒过吗?”
北京哥们想了想:“今早程正出门的时候,顺带把垃圾也拎下去了。”
周勋三下两下套上鞋子,推开门就要下楼,可是外面正是北京的秋雷,瓢泼大雨,恨不得下到下辈子去。
他冒雨翻遍了宿舍楼区所有垃圾桶,连个角旮旯都没放过,却一无所获。
丢的那东西太小,也太不起眼了。
周勋浑身湿漉漉地回到宿舍,整个人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两个北京哥们就跟看怪物似的看着他,因为客气,忍着没问。
知道他全省第一,所以心里在想,是不是聪明人脑子或多或少都有些问题。
面早凉透了,酱料里面放了海鲜,冷了以后闻着一股腥味。
周勋呆坐在座位上,累到极点,脸色也不大好,一时之间不想说话也不想动。
孙明儿递过去一包薯片,因为开了封,所以他别出心裁地在上面扎了一根黑色的头绳防潮。
周勋一把夺过,撸下封口的发绳,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讲:“这个你从哪里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