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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节(第4601-4650行) (93/119)

罗衾散落墨云鬓,掩衬地肌肤如雪红梅如冶,他低头看着身下的那玉,吻在她的睫毛上,手伸到怀中握住那团温香软玉。这种时候,两人反而没有多少话语,呼吸就是唯一的话语

那玉的手心酸软,带着战栗地热度在经脉里游走,钻入骨髓,疼痛与空白混在一起。颠倒混乱的视线里,入目是白纱帐,是透过小窗,洒到孙周身上的光晕,还有滴在她颈项上他地汗水,热而冷地急速滑落。

她蜷起脚趾,在似吟似泣中,与橙色极光的流星一同坠落,耳边呼啸的不是飓风,而是一声声狂乱温柔的呼唤——

阿玉,阿玉……

凉风从肩头掠过,打了一个寒颤,惊醒地孙周将被子往上拽了拽,将怀里的人拢紧了些,也不知轻声说了什么话,很快便又心满意足地睡着了。头脑还处在混沌状态地那玉想要翻身,奈何两人缠的太紧,无法动弹。心里想着该叫醒孙周,想着想着却再次陷入梦乡,比之前睡的还要甜美。

从头天下午进的内寝,一觉醒时,已黎明将近,还是被饿醒的。

她捂着咕咕叫的肚子要起来用膳,偏孙周还抱着她不撒手,问她“感觉怎样?”

他问的感觉,是同房之时的感受,还是同房之后的身体状况?但不管哪样,那玉也不好意思开口。

“怎么不说话?感觉如何?”孙周还贴在她耳边问这种话。

那玉又痛又累,被他骄纵惯了,当着他的面,脾气上来什么话都敢说。当下轻哼一声:“你这个人真讨厌!别问了!”

“嗯?”孙周尾音拖的很长,说话时眉梢一挑,手便开始不老实了。

那玉一惊,心有戚戚地连连求饶。

“我错了!你很好,我很累,而且很饿,起来用膳好不好?”

孙周低笑一声,捞着她坐起身来。

“安敢言‘否’?我立刻侍候夫人更衣洗漱。”

“……”

那玉发现,两人自从有了鱼水之欢,孙周的矜持于她而言,就成了三辈子以前的事。他自己说,忍了这些年,现在需要补偿回来。那玉在公事上能够圆滑应对,碰到私事,孙周嘴上理由百出,身体力行,每每到了事后,她才想起不能纵欲过度,要有所节制。

经了人事,有时难免便想到子嗣上头,那玉跟孙周同房数月还没动静,心里便有些担心起来。孙周见她愁眉不展,变着法子问她缘由,知道因果时不由一阵失笑。

“也许是我怠慢了你,该勤奋些才是。”话虽揶揄,想来这毕竟不是小事,又道,“你月信素来不准,看看也放心些。不过你不肯让男医看这方面的病症——这样,我即刻让人请声师姐下来一趟,她是女子,你也不用隐晦。”

“突然请她,可别吓到父亲,以为我得了什么大病呢。”那玉有些迟疑。

“你呀,越发傻气,有越大哥在,岳父怎会胡思乱想。让使者只说你有些想念她,住几日就送她回去。”

这样也好,那玉虽不急着要孩子,她只是担心自己是不是身体有恙不能怀上,看了医生有了准信,便不用疑心。

真也奇怪,按她以前,何曾会将心思放在这些事上?当真是此一时彼一时,想那少时结发简直如儿戏一般,至今,成长的不止是年纪,还有感情。

她捧着脸,看孙周认真处理公务的样子,心里有些欢喜有些悲愁,喜的是,她当过萧筱,才有如今的那玉,而悲也如是。那么于孙周而言,曾为萧筱的颛孙那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是喜是悲?大抵,也是亦喜亦悲吧。如若没有她,也不用多操那些心思,夫人是别有“妇德”的女人,他便有美人环绕,心无旁骛掌天下之事。至于女人的战场,那些看不见的阴翳,他不用面对。

那玉皱着眉,将视线转开,她也不愿去想那些不愉快的事。

孙周抬头时正看见那玉蹙眉发呆,将食指轻放在她的眉心,柔声问:“怎么?碰到什么烦心事了。”

“没什么……”见孙周放下竹简起身过来拉她,那玉一惊,嗔道,“怎么学着小猫钓鱼三心二意,别胡闹。”

“小猫钓鱼?又是什么古怪的典故?”孙周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得寸进尺地将她拥住,“你不高兴,定然是我有什么地方惹了你,我得负责哄你开心。”

分明就是起了色心,还冠冕堂皇地说这些甜言蜜语。那玉抬手抵在他的胸前,故作不快地说:“我是但心,你哄不来的。快走,快走!”

“担心?”孙周疑惑道,“担心什么?”

那玉语凝,眼珠子左看右瞟,心里不住地思索借口。在孙周的逼视下,干脆耷拉下眼皮。

“担心……”那玉眨了一下眼睛,“呶!殿上殿下,侍候的宫女颜色上佳的数不胜数,我担心你哪一天看上别人不要我了。”

孙周听那玉说着小女儿家的话,稍一愣神,那玉趁着空子挣开他,一溜烟跑到殿外,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韩惹。

“咳,你打哪里回来?”那玉视线游移,脸上的红晕还未退却。

“正找夫人您呢,”韩惹从袖中掏出竹简递给那玉,“这是智将军交给您的。”

韩惹说的智将军便是荀罃,他父亲荀首食采邑于智邑,以此为氏,荀罃也叫做智罃。那玉以前总不习惯,在这呆的久了,现在别过口来,也称为智罃。他有一位堂侄荀偃,祖上担任过中行将,荀偃这一支渐以中行为氏。荀偃,也就是中行偃本人,现任八卿之一的中军佐。

那玉打开竹简,说是请她到家中宴饮。她以小小内竖的身份出现在大臣面前,尽管受宠,但地位卑下,堂堂卿将怎么纡尊降贵跟她打交道?那玉踌躇片刻,还是换了身衣服,出宫拜访智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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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如今新绛城里的大户人家,宦者近宫的贵族,八卿之例自然是盛而至盛。智家院舍雕梁画栋气派十足,堂中宝鼎缭香,陈设是以厚重庄肃为主。

坐在席间的那玉还不清楚智罃请她是何用意,目前为止也只是清谈而已,当下他说到鲁国的事:

“我听说鲁国的夏季郊祭三卜不利,祭祀时便免除牺牲,孟孙蔑的那番言词甚是有理。你以为如何?”

“智大人说的是,鲁国的孟孙大人机智善辩,中直变通皆而有之。事例举言,是我小子应该择善而取,记于□□的。”

智罃观那玉的言谈举止,都是进退有度言之有物,谈吐不卑不亢,并非媚上之人。而国君对他虽然极为宠信,礼制上却未曾有过大的逾越,像如过度封赏之类的举动他也未曾耳闻。心下便对堂侄的说辞不以为然——什么主公在养病期间举止荒唐,与宠臣奢淫无度,可见是他心生不满的讹言而已。再说,看主公以往对杨干的宠溺,可见于亲近之人的确没有什么顾忌,不过,他的无所顾忌还不至于忘了分寸,不然魏绛何至于上位下军?这番一想,他庆幸自己没有贸贸然到主公面前劝谏,否则就是他失了分寸,且失了君心。

“颛孙氏乃虞舜后裔,陈国公族,后陈国内乱,随陈公子完亡于齐国。”智罃缓声道,“颛孙氏便有迁于鲁国,也有迁于晋国的,不知你出自哪一族支?”

“出自晋国,到我已至平民,不足大人挂齿。”

智罃笑了笑,忽而又叹息道:“说到陈国,近年我晋国几次出征都是因它而起,陈国归附终归是得不偿失,我数次进言主公具未采纳。你近侍主公,不妨多劝几句。”

“我位卑下,不敢妄议朝政。国家大事,我若插言恐怕会乱了纲纪,主公也不允许。不过——我虽不知陈国归附的利弊,但曾有一年数次救援陈国,主公都是亲自领兵。长时奔波于养生不利,见主公疲惫,我何敢不出几言相劝?请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