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节（第301-350行） (7/31)

大门快速开合。

“怎么回事？”我进门后，打开堂屋的等，见齐开扬穿着防护服，和我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齐开扬示意我不要靠近他，并关上灯。

黑暗中，我将今天的情况又同齐开扬讲了一遍，包括灯火通明的村委会。

沉默——

但我能想象到齐开扬此刻应该市一脸的严肃。

他对我讲了下午我同他打过电话后，医院发生的事情：

当时挂齐开扬号的还有两个病人，齐开扬打算看完病再走。但这个时候，有小护士慌忙跑进来跟他说，门口等待的病人们都开始不同程度得呕吐起来，身上的青筋暴起，眼睛也逐渐充血，最后失明，有人的腿脚开始不听使唤，踉跄着走两步就跌倒。

齐开扬打算亲自去看。

这时，他的师傅——市外科的主任医师廖教授拍了拍他的肩膀拦住了他。

“开杨，刚才不是家里人叫你回去吗？你收拾一下，赶快从员工通道回家吧。”廖教授若有所思道。

“老师，那病人怎么办？”齐开扬明白这些病人的不同寻常，可是《希波克拉底誓言》一直在耳边不住得回荡。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穿上这身白大褂，就要做好和死神抢人的准备。

“没时间了”廖教授叹息道：“目前来看，这是一种传染性极强的病症，类似于狂犬病，但症状也有很大的不同，不知道有没有攻击性。”

师徒两人望向大厅等候区正在被疏散的患者家属、护士及安保人员。

人员疏散后，大厅内出现了10余名全副武装防护措施的人员，他们给发病的患者套上束缚衣，用特殊的密封运输仓推着离开大厅。随后，大厅出现了几名同样全服武装的人员，他们手持消杀物品，将患者的呕吐物进行了清理。

这时，一个穿戴防护服的小护士进来，要走了廖教授和齐开扬今天问诊的患者信息，并传达了医院的最新防疫政策：所有人员48小时内不能离开市医院，尽量保持单人单间。

齐开扬和廖教授对视了一眼。

真的要出大事了。

“可你还是出来了。”我道。

“是啊，我还是出来了。”齐开扬喃喃道。

我能理解他的感受。

齐开扬是一个在象牙塔里待久了的人，长时间的体制化生活让他对规则有着超乎寻常的敬畏。他是集体的一份子，作为单独个体的那一部分灵魂从未觉醒过。

按照他的性格，此刻他就该待在医院里，即使他什么都做不了，哪怕他明知道这样不妥。

他也必须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没有再追问齐开扬是怎么出医院的，同样我也没有听从他的劝告，执意和他十指相扣一起走出家门。

我们从家里搬出了十几床棉被以及爸妈走时忘了带上的有用物资。

上车，挂挡，却见村口已经设了路障。

再换一个出村道路，还未靠近就发现已经被用汽车横在路口挡住去路。

我无奈，又换了一条土路。这条路走到头是一座小桥，桥下是灯塔村浇地用的水沟。水沟宽且长，它将灯塔村同其他几个村隔离开来。

此刻，却见桥头就看见戴着口罩和橡胶手套，身穿反光马甲的村主任和两个身穿防护服的人站在道路正中央，向我们挥舞着停止的手势。

村主任是我的本家，按照前后院的排行，我得叫六伯伯。

“六伯伯，今天怎么封村了，是疫情加重了吗？”我摇下车窗问道。

六伯伯的目光在我和齐开扬身上扫过，道：“把口罩戴好了，感情这个小伙子是去了你家。”

“对呀，他是我对象，六伯伯，是有啥新情况吗？”我故作轻松道探头探脑道：“咦？擎亮哥怎么不在？”

周擎亮是我们村的大学生村官，平时吃住在村委会，今天怎么不在呢？

“小道消息说疫情可能加重了，市医院接收了三个确诊病例，这TM的。”六伯伯骂了一句，往地上吐了口痰道：“躲还躲不及，还往怀里拉，这不是祸祸人吗？医院的头儿们想钱想疯了这是！”

旁边的两个年轻人虽然戴着口罩，却也能感受到她俩满脸的尴尬。

“许是中心医院或者省里没地方了，才往下分派的。咱市医院的管理一向做的很好。”其中矮个子的人开口道。

“乔主任，也就是暂时封控，要是明天市医院那边返过来消息说没问题了，咱就能撤了。”另一个高个子急急说道。

这两个人竟然都是女人，听声音年龄都不大。

村主任也没搭理她俩：“你俩干啥去？现在防控政策可是许进不许出！”

“许出不许进！”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道。

“许出不许进？10点那会儿不还是说是许进不许出吗？”村主任面带愠色。

“一直都是许出不许进呐，咱们灯塔村没有今天去市医院就医的，跟其他的7个村不一样。他们都有去市医院就医的村民，他们才是许进不许出。”高个子女生一脸无奈道。

“都tm乱发，咱村在市医院管后勤的杨超给我发的是：市里疫情严峻，各部门一律回单位待命；茂俊给我发的是从晚间10点各村严禁出入；你看这是沙枣镇主任办公群10点半发的，说是许出不······阿，年纪大了，眼睛可能有点花。”村主任摘下老花镜，凑近了手机仔细看了看道。

“乔主任，以上级发的为准，其他人给你发的都别管。”高个子女生道。

“六叔，咱可别这样，咱们村都指着你呢！”矮个子女生扁了扁嘴。

“能出不能进是吗？”我听出矮个子女生是我本家三伯伯家的幺女乔文静，去年毕业后在市医院当实习护士。

我过滤着有用的信息：“六伯伯，我真的有着急的事儿，得赶紧回社区那边。”

村主任抱着胳膊道：“你可想好了，咱们村没有去过市医院的病人，是最安全的。沙枣镇其他7个村都不安全，包括你住的社区，那保不齐就有去瞧过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