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

20
18

第53节(第2601-2650行) (53/313)

而太子腿疾来由已久,离京前却几乎日日都跪在那殿下受他斥责,脸色已然产生了变化。

此刻有小黄门来确认,赏赐三皇子布帛珍宝等确数,当即就不知是迁怒三皇子还是迁怒自己,咬牙一字一顿道:“不必再赏了。”

他想起太子苍白的面容,手指紧紧捏住,片刻后厉声:“令御马加急去追,太医院那边呢?不过是五六日脚程,为何现在也没个音信?”

他已完全忘却了三皇子被扶着起来时,微晃的身形。

即便想起来了,也是隐痛不已,太子比三皇子孱弱许多,然而他跪了那么久,却从未在他这个父皇面前这样示弱过。

皇帝突然明白寿康这一跌的原因,却说不出一句责备寿康自作主张,矫饰求情的话来。

他宠爱幼子,无非是太子残暴后,幼子便显得极为乖顺温和。

但太子幼时,也是这般乖巧可爱的。

他会规规矩矩地向自己请安,喊他父皇,活泼地去和伙伴蹴鞠。

然不良于行之后,太子府整条街巷都不允许卖蹴鞠此类编织之物。御史台还据此弹劾太子过于独断专行,心胸狭隘。

可他真是心胸狭隘么?

若是心胸狭隘,为什么要瞒下中毒一事,为什么宁愿一个人孤零零地往那种偏远之地去,也不愿对他这个父皇诉说一句委屈呢?

不。

皇帝手指更紧。

他说过的。

只是自己朝政繁重,总是不耐烦去听,后来太子便不再说了,也只有皇后忌日,才会进宫来看一看他这父皇。

他却以为,嫡子是想借着皇后忌日来为自己罪行开脱。

对嫡子的亏欠,令皇帝胸膛中的空气陡然变得极为窒涩,灼热,烫得他喉咙发紧,声音也沉了哑了:“等太子苏醒了便让他往回来,不必赶着时日。”

他似乎是按住桌案,疲惫地摆手:“京城气候温暖,让他一定要养好身体。”

“莫要.......”声音在一瞬间变得更为沙哑:“莫要让太子再做傻事了。”

寿康垂泪称是,身旁来确认的永福也垂首,谁也没有出言提醒皇帝话中的纰漏。

在一月前殿下就已经被废。

如今,早已不是太子了。

三皇子回到府中,幕僚便急急想要开口,见仆从迎上来,才将嘴边的话咽下去。

“你说,来赏赐的车马被追回去了?”

仆从小心翼翼地称是。

三皇子摆手,看上去并不在意,进书房时神色才不受控制地暗了一瞬:“兄长此次釜底抽薪,终究还是令父皇疑心我了。”

幕僚想说的就是这个,闻言急道:“当日殿上大臣如此之多,恐怕要不了多久,朝野上下都会知道,废太子病重是蓄意下毒所致......”

三皇子虽年少,母家势弱,但从小教养在万贵妃膝下,其实也不算是多懵懂无知,闻言也只是喝茶道:“不必忧心。”

此事还无证据,父皇也未开罪,证明父皇也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自然不会轻易就把这罪名安在他头上。

“而且,”三皇子神色恢复安然,言语中却仿若运筹帷幄,“兄长肯用性命算计此回,难道我就没有应对的办法么?”

幕僚惊讶,谦卑垂首:“属下愚钝,还请殿下明示。”

三皇子简略道来,书房内俱道殿下圣明,垂首的幕僚忧心道:“此计划好是好,就是不知......”

三皇子眯起眼,嗤笑一声:“你放心,我敢用此计,自然是有把握能够确认,此事并非我手下之人做出。”

而且可能,也不是父皇做的。

但能不能把下毒一事,引回到他这好兄长身上,就要看这次给他兄长出主意的幕僚,能为废太子谋划到何种地步了。

京城如何风起云涌,迦南郡一概不知:

新上任的沈河郡守,以及周边郡县部分官员,此刻都紧张地候在院中,想问郎中殿下情况如何了。

此前陛下震怒,他们因惧怕引火上身,对荒唐无度的废太子身边人自然是能避则避,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几日,局势就已然完全不受他们掌控了。

之前人人喊打的废太子,病情险峻危急,陛下也严令他等遍寻名医为殿下医治,不然就要追究他们之前对殿下的大不敬。

若是殿下至今未醒,他们怕是已人头落地。

现在自然是盼望着殿下能立刻苏醒,能看在大病初愈的份上慈悲些,免了他们的责罚。

是以听到郎中说殿下中毒已深,危及五脏六腑,怕是只能等太医来,当即就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新上任的沈河郡守尤其。

前一任就是因对殿下不敬,才被褫夺官职。

他上任后太子下毒一事刚被揭发,他以为太子一党已无力回天,才置之不理,谁知道形势会急转直下?

作为朝臣他自然不能指责陛下朝令夕改,只能瑟瑟发抖地求问那郎中,殿下若是继续昏迷,可会出现其他挽回不了的症状。

太医赶来最快也需两日,但他等的性命怕是等不了这两日,就要归于黄泉了。

郎中道:“若只是昏迷,尚有保存性命之可能,但殿下频频吐血,已衰弱之至,那药方我也研究许久,仍未得出解药来......”

楼术已翻身下马,身边仆从高声:“太医院院令到了!”